彼岸花一般分为两种,纯白圣洁的曼陀罗华开在通往天堂的路上,代表希望与新生;血色幽冷的曼珠沙华开在通往地狱的路上,代表堕落与死亡。
按理来说,这两种花该是生来就互不相容的。
但在忘川彼岸,却生长着一株与众不同的彼岸花,从茎处分成两簇,一簇是雪白的曼陀罗华,一簇是血色的曼珠沙华。
这彼岸花本无灵,奈何它的身旁有一块天然雕琢吸收日月精华而化成的七彩神石,于是彼岸花汲取神石的力量幻化成灵,成了这冥界里的第一位双生彼岸花的花灵。
花灵名为沧清漓,是这世上极为罕见的双生彼岸花,无意识之时吞噬冥河中的亡灵幻化成形,本是生为罪恶,却不知为何,竟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沧清漓缓缓睁开眼睛,面色还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他带着疑惑看向面前忘川河中的自己——云裳羽衣,乌发飘扬,赤金异瞳,容颜绝色。
此等容颜,宛若仙人下凡。
他的上.半.身.半luo着,身上有些奇怪的彼岸花纹身,下.半.身却是双生彼岸花缠绕成一团的花茎,这模样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
沧清漓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这是……魂穿了?!
嘶……脑子有些乱。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是应该被烧死了吗?
等等,前面那是谁?
一琼枝玉树般的翩翩少年郎自逆光处缓缓走来。少年足涉月光水雾踏空而来,白发若雪青丝飞舞,红衣如血身姿挺拔,纤软睫毛下的血色眼眸仿佛闪耀着银河星空,潋滟了红尘万千。
好……好美……
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么个阴沉沉的地方?不会害怕吗?
“咦?”
少年眼尖,迅速发现了这株与众不同的彼岸花,他慢慢行至此处,弯下身子,轻抚沧清漓的脸颊。
“你是……花灵?”
少年声音有些天生的暗沉,但沧清漓却能听出几分温柔,他好奇地问道:“少年,你是谁?这是哪儿?”
这孩子似乎不太爱与人说话,只是朝着沧清漓的耳朵轻轻吐了口气,鬼魅微笑。
“活的。”
活的?什么意思?
少年又说话了,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小孩子的软糯感。
“我叫哈迪斯,这里是冥界的冥河,用来接引亡灵的地方,嗯……用那些东冥神的话说,也叫忘川河。我的弟弟宙斯曾许下诺言,如果有一天他成为众神之王,会抽签决定我们几个兄弟谁来管理天空、冥界以及海洋。”
伴随着漆黑的夜色,风悠扬掠过少年雪白的发丝,明亮宛如人间的白月光,挥洒着点点温暖。
“这里很凄凉,但你和那些亡灵不一样,你身上……有生气……”
沧清漓恍然大悟:宙斯……哈迪斯……难不成这里是古希腊神话的世界?而且看冥王这体态,说不定还是在提坦之战之前,宙斯还未成为众神之王的时候?
沧清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少年,随之陷入了沉思。
嘶……这么美的人……是冥王?
传说冥王不应该是凶神恶煞奇丑无比吗?
等等!
沧清漓想起来了,之前昱儿好像是写了一部小说,她说她把冥王殿下写成了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儿,唔……
不可能吧?
哈迪斯轻嗅了下沧清漓身上的花香,又开始捏他的脸,满脸写着新奇,而某花灵还在发呆,并没有任何反应。
“花灵,你有名字吗?”
沧清漓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因为他的脚还没幻化出来,所以现在只能待在原地走不了。
“我……我叫沧清漓。”
哈迪斯感觉到了他的抗拒,没有再触碰他。
“不好听,换个名字。嗯……来自幽冥的花朵,那就叫你幽薇好了。”
沧清漓俯首望向眼前这绝美的少年,竟有一瞬间失神,旋即颔首微笑。
“好啊。不过礼尚往来。我看你青丝渺渺白如羽,面容皎皎寒若月,倒不如……我叫你羽寒如何?”
男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就在沧清漓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收回这话时,却见这血瞳小冥王螓首微点。
“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形容我的生灵。”
这位未来的冥王殿下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只见少年指尖点在了沧清漓的额头上,伴随一滴鲜血融入,沧清漓隐约感觉有些头痛。
“双生彼岸花的花灵,着实罕见。唉,本来是想缔结主仆契约的,但我觉得你很有意思,那就缔结神契吧。”
“幽薇,看着我的眼睛。”
不知为何,听闻此言,沧清漓居然不由自主将目光直视进少年眸中,月光如水瞳光映雪。
“我赐你永恒的寿命,若你遭遇不测,我会把你从地狱里接回来。但若你要背叛我,我会把你永生永世锁在狱火中,直至神魄焚灭。”
语落,少年离去。沧清漓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竟有种迟来的心动感。
往后的几百万年,他都没有回来,沧清漓日复一日看着来来往往的冥界生物——有亡灵,有妖魔鬼怪,后来还有一两个冥神,但他还是觉得无聊极了,这就是所谓神的长寿烦恼么?
他大概有点理解当初小冥王来时说的那段话了。
这一天,忘川迎来了一场大雪,夜雪初霁,银装素裹,沧清漓终于等来了他。
哈迪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来到这里,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狐狸。
“哈啊——”
他用手拍了拍小嘴,狡黠地眨眼。
“幽薇,我睡了一觉,醒来百万年已逝,没让你等急吧?”
沧清漓摇头。
“没有。那个……羽寒,你想听故事吗?”
反正他闲着也是无事,走也走不了,再不说话,语言系统都要退化了。
哈迪斯在他身旁坐下,单手托腮,眸光若冥河中倒映的红月,淡淡流转。
“好啊。”
“好!”沧清漓一拍手,当即讲了起来,“那我就给你讲个徒弟娶师尊的故事吧……从前有个暴戾帝君阴差阳错回到过去,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哈迪斯听得入了神,暗自惊讶:原来师尊和徒弟也可以是这种关系吗?
少年螓首微点:“幽薇讲的真好,再讲一个!我从来没听到过这么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