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姐之家(1)(2 / 2)

哐当。

就像是故意要配合宋南安所说的一般,外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陈墨当即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战栗了起来。而宋南安到底是有经验的,他一下死死箍住陈墨,压低嗓子喝道:“别动。”

陈墨无声地点了点头。他紧张得嘴唇都在明显地发抖,可愣是按照按照宋南安的话,连呼吸都不自觉得屏住了。那股钻入屋内的夜风像是冰冷滑腻的小蛇一般,滑过他的后背,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短短几秒钟,他的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了。

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在陈墨的心尖上,让他跟着不自觉地发颤。抓着他的宋南安显然也有些紧张,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短刀,悄然塞到了陈墨的手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望向了他。陈墨的手腕一软,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却又在一瞬间停滞住了。他望着宋南安的眼睛,拼命吸了几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硬着头皮狠狠抓住了刀柄。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任人宰割,绝望而死,倒不如在反击中死亡。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桌布之下的那条小小的缝隙。陈墨吸了吸鼻子,还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的味道,可是不知为何,陈墨又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味道?是味道不对劲?

不,不是,说实话,他也不是专业人士,根本也不能分辨两股同样的臭味有何异同,反正都令他想吐。

他仔细听着桌布外的声响,突然灵光一现,反应了过来:

这脚步声,明显不对啊,听着不像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动物?

他忍着生理的不适强迫自己重新回忆电梯前的画面。

血肉模糊的人形,染着血的裙摆,还有旁边一闪而过的,是的,旁边一闪而过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这个屋子里的怪物并不止玉小姐一个!

他顿时头皮发麻,猛得转过头去正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宋南安,可正在此时,一颗红皮球咕噜咕噜地滚了进来,撞到了陈墨的小腿,然后,在黑暗中,慢慢停了下来。

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宋南安轻轻拉了陈墨一把,眼神暗示他躲到自己身后去,可是陈墨却摇了摇头,无声地举了一下他手上的匕首。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了,他当然要顶在前面。

况且现在他们也没时间再为这些事争论了。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匕首,硬着头皮死死盯住了那条小缝。那脚步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他们,声音逐渐变得轻巧了起来,似乎也十分谨慎。

那条缝隙之外,逐渐出现了一朵染血的小梅花。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鼻头探了进来。

是,是狗?

在看清这家伙的一刹那,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一只小体犬,像是比熊。虽然白色的卷毛上沾满了血迹,可是样子却还是正常的比熊的样子,好歹不像它的主人那么吓人。

它的黑鼻子离陈墨很近,十分用力地嗅着眼前人的气味,陈墨注意到这只狗的眼睛灰蒙蒙地发白,心下猜测它可能看不见,便悄悄伸出脚,将那不远处的小红球勾了过来,然后“啪嗒”一声,将那颗球再一次扔了出去。

小狗的耳朵一动,登时风一样地欢腾地冲了出去,又发出了一阵“四仰八叉”的脚步声。

藏在桌下的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可是再下一秒,那如同磨砂石一样嘶哑的声音却从他们的头顶上响了起来,夹杂着宛如嘲讽的笑意:“小老鼠,在.....哪里呢?我来.....看看。“

“啊,在这里啊。”

顷刻间,他们赖以庇护的桌子在一声巨响之后化作了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两个目瞪口呆的人的脸上。

这个“女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在这张桌子上坐着,等候他们多时候了。

陈墨的耳中嗡鸣——他想起了那股腐臭的味道,原来不仅是因为要下雨了,很多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其实她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笑嘻嘻地等待着他们。

那颗红球,他就说好好的怎么突然滚进来一个球,搞半天是这女孩故意扔进来的啊。

我在看着你们哦。

电光火石间,陈墨在脑海中理出了缘由,可紧接着,他感到左眼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他当即捂着脸惨叫出了声音,他剩余的右眼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孩的掌心多出了一颗眼球,然后,她将那颗眼睛按进了自己什么也没有的,空洞的眼眶里。

”我cnm!”他听到宋南安突然发出了一声愤怒到近乎绝望的骂喊。

可那“女孩”各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专心致志地试图驯服那颗不听话的新眼珠。

鲜血,滚烫的鲜血,从已经失去了眼珠的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陈墨满头都是冷汗,嘴唇发白,浑身如筛糠般忍不住地发抖。

他太疼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他不知道自己不就医会不会死。

可是在这样直击灵魂的疼痛中,他的大脑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她的那只手,手上带着一块和宋南安一样的手表。

是,是那个眼镜男的手。

她不仅杀了他,还把他的手割了下来。

或者说,已经把他,肢解了。

一瞬间,陈墨的心底如坠冰窖一般地发冷。人总是会在绝望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几乎想都没想,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暴怒的宋南安,在那个小女孩苦恼地安装自己的新眼珠时,抓住时机夺门而逃!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