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色旅馆(7)(1 / 2)

秦安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那些呼救声。

那些曾经透过猫眼看到的身影,如今近在咫尺的出现在眼前。

那一张张恐怖的面容,蹭着他的衣角走过。

那些人,或佝偻,或爬行,没有一点人的样子。但他们都向着一个方向前进——楼梯的方向。

秦安盛的眼里倒映着火光。

大火烧死的不仅仅只是13年前幸存的人,还有那些早就已经死去的人。他们被火焰唤醒,又被火焰灼烧,他们的灵魂永远的留存在了这里,这个令人胆寒的旅馆之中,无数的夜晚,再次回想起死亡的痛苦,永生永世,无法摆脱。

这场大火,带走了无辜枉死者的生命以及罪恶之人的罪证。

陆九卿站在走廊里,身后的房门已经关上。

只是,恰好有一个灵魂正颤颤巍巍的向陆九卿走来。

说是陆九卿挡了他的道,或许更合适。

这个虚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身上的肉已经脱离了骨头,随意的耷拉着,肚子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眼眶被大火烧的粘在了一起。皱皱巴巴的面孔,半边都露着白骨。

他仿佛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只是闷头的往前走,似乎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走出去一样。

虚影来到了陆九卿面前,毫无感觉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穿过了陆九卿的身体。

陆九卿手中的蜡烛,感受到风,晃了一下,又重新燃了起来。

果然,这些都是虚影,类似时光回朔。

秦安盛跟着走出来之后,身后的房间就消失了,与周围的环境迅速融为一体。

他们回不去了。

不过那虚影也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秦安盛发现那些被开膛破肚的虚影根本不搭理他们,而有些虚影是害怕他们手里的蜡烛,不敢靠近。

“他们这是要往哪走?”连看了两个晚上,秦安盛已经对他们的样子接受良好了,再加上知道他们都是被人害死的,也就不那么排斥了。

“不知道。”

这些虚影一个个从两人眼前或走过或爬行,冲着楼梯的方向,就像是当年火灾发生时,人们争先恐后的逃跑一样。

有几个虚影有点奇怪,别人都是往前走,只有他们是在原地转圈,还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两人在走廊呆了一夜,看着那些人影一遍一遍从走廊的深处走向楼梯口,一遍遍的苦苦挣扎,日日夜夜。

“能不能救救他们?”秦安盛不知道在看了多少次重复后,低低的问到,声音小的不像是在问陆九卿,而是在问他自己。

陆九卿看向他,脑袋上的碎发耷拉下来,贴在头皮上,毫无生气,暗示着主人心情十分低落。

陆九卿轻轻揉了揉秦安盛的脑袋,那些碎发又重新蓬松起来,

“你可以,只有你能做到。”

“我听说,在符箓师的规矩里,心怀天下是首要,自古以来,救济天下苍生的几乎都是符箓师。所以啊,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做到。”

陆九卿声音很低沉,却充满了魔力一样。

尽管这些话是假的,但确实也鼓动了秦安盛,况且,陆九卿也没说错,符箓师心怀天下的训诫,能持续到今天,不也正是因为他们内心纯良吗。

秦安盛回头,他看见陆九卿眼中有一丝温柔的情绪,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透露出的不再是寒气而是冰雪消融一样的柔和。

只是,秦安盛不知道,陆九卿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浮现的确实另一个人的身影,而那到身影如此的挺拔,是深深印在陆九卿的脑海里。

秦安盛感受着发间遗留的温度,心里一阵暖意。

时候回想起来,秦安盛才发觉自己被陆九卿摸了脑袋,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秦安盛和陆九卿在知道这些只是虚影后,肆无忌惮的依靠在墙边,站了一个晚上,毕竟找不到房间的门。

直到天边晨光熹微,走廊里的幽魂慢慢变淡随后消逝,房间露出身影,一切都恢复原状。

两人手中的蜡烛燃尽了最后一点。

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陆九卿多久没这么累过了。

这些年都是能坐着绝笔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站一晚上真是要了他的命。

陆九卿走到302门前,敲响了房门。

门一开,李南青就看见陆九卿和秦安盛两人。

四目相对,这情形莫名有些眼熟,昨天好像发生过一次吧。

陆九卿面无表情,绕过两人直径进入房间,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然后,在桌子上趴下,将脸埋在臂弯里,开始补觉。

李南青有些疑惑:“这是……”

陆九卿身上比较干净,顶多就是在旅馆里蹭的灰,而秦安盛就比较惨,衣角被火烧掉一块,脸上也有些灰烬。

秦安盛简单说了符纸失效的事情。

李南青听完后,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在房间点蜡烛会引发火灾,而在走廊点蜡烛,可以防御那些鬼魂?”

秦安盛点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鬼魂害怕蜡烛,就因为生前是被火烧死的?如果这样,那熬过这几天岂不是再简单不过了?

李南青百思不得其解其解,至少想通关绝对没这么简单。

看来有些问题还是问一问陆九卿的好。

————————

马上到早饭的时间了。

几人不清楚如果不去餐厅会发什么,毕竟谁都不想冒这个风险,准备叫醒陆九卿。

刚叫了一声,陆九卿就抬起头,从胳膊肘里露出一只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不悦。

秦安盛解释道:“九卿哥,马上到8点了……”

陆九卿非常耐心的听秦安盛把话说完,然后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张临见状,有些不耐烦,“咱们先走吧,他有腿瘸当挡箭牌,咱们可没有。”

秦安盛不悦的皱眉,看了他一眼。

“昨天大家没去吃早饭都没事,想来这旅馆也没强制要求必须去,这样,我们先去看看,你们随后再来就是了。”李南青在一旁调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