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窟窿不断流出鲜血。在人们的注视下,头自己动了起来,滚回了司机脚边,司机伸手将头抱了起来,安回自己的脖子。上,转了几下。
刚刚死过人,车里仿佛比之前还要安静,只是传了细微的哭泣声。
陆九卿偏了偏头,看着不断从司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怨气,一看就是恶鬼。
人生前含恨而死,仇恨越深,怨气越重。
陆九卿是个方术士,隐姓埋名,随意所欲的活着,捉鬼什么的全看心情。刚刚出世不久,就被拉入副本,也是够倒霉的了。
许久未出世,再加上这副本出现得实在诡异,陆九卿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怀璧其罪。
陆九卿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刚过了几年养老生活,这就又要开始玩命了,真希望这副本有大佬,能让他抱大腿。
大巴车跌跌撞撞的继续行驶,仿佛随时会散架,真是顽强。
陆九卿不知道时间,等大巴车停下时,周围已经很黑了。
那是在荒野上建造起的一座旅馆,周围什么都没有,仿佛凭空出现一般。门口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看不清旅馆的名字。借着光,陆九卿看见旅馆的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虫子,引人不适。
陆九卿皱了皱眉,光看着外表就已经如此了,可想而知里面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周围什么都没有,看来副本范围就是这座旅馆了。
大巴车停在路边。刚刚说话的男人直接起身跨过尸体,朝车外走去。
“想死就在车里坐着。”
一听到“死”,几个新人抖得更厉害了,偷偷看了眼司机,紧跟着男人下了车。
陆九卿拿起身旁的黑伞,一瘸一拐的下了车。
他左腿受了伤,很久之前的事了。一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疼一下,让陆九卿知道这条腿还没废,但平时跟废了也差不多了。
陆九卿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前脚刚站稳,身后的大巴车就关上车门,颤颤抖抖的驶向黑暗里。
“怎么回事,全是新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个瘸子?”
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朝陆九卿看来。
那人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衣,下着淡色长裤。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散开,随着低头的动作,几缕碎发轻轻滑落。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
那伞全身黑色,伞面像是古代油伞的材质,伞柄却很长,没有弯曲,拿在手里刚好点地,很适合做拐杖。
刚刚在车里,陆九卿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陆九卿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种清冷的美感,所有的美在他身边都黯然无光。
陆九卿站稳身子,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深蓝色的眼眸,似深海的漩涡,一眼沦陷。他平如止水的眼神,又好像是神明睥睨众生。
众人一时沉醉,无人说话。
“再好看又怎样,最后死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丑陋至极。”男人不屑的回头,丝毫不提自己也差点沦陷其中。
陆九卿低下头,遮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他的腿在阵阵发作。
呼,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