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柔情,她抬起的手停至半空中,宫婢不敢妄加揣测,就连最懂她的孙嬷嬷一时也摸不清太后的意思,她俯下身,轻声道:“太后。”
太后轻轻合上眼,摆手道:“点上吧。”
宫婢从侧殿拿出一个碧玉饕鬄纹双兽耳三足盖炉,细长的香烟从炉盖的细缝中钻出,丝滑如丝绸一般从炉边倾泻而下,让宋槿仪想到一句诗“日照香炉生紫烟”。
这香本就是普通的檀香,这味道稍微,宋槿仪怕穿帮,与孙嬷嬷说道,还需要一些增加氛围感的音乐,乐师弹奏着低沉缓慢的乐曲。
宋槿仪让大佬想办法将这好梦卡贴在太后身上,虽然大佬大事靠不住,这点小事它还是能办的。
待太后在好梦卡的影响下渐渐入睡,宋槿仪挥手叫停了音乐。
太后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先是紧蹙,后渐渐舒展,嘴角含笑,再然后眼角含泪,像是梦见了一生的悲欢离合。
宋槿仪这面也没闲着,她之前获得比赛第一名的任务还未完成,她可不想积分清空,这会趁着好感度高,最小厨房忙活起来。
宋槿仪熬了一小锅红豆,将红豆煮熟压碎,倒入少量冰糖,煮至微稠。
借来现成的糯米小丸子,将单另煮熟的小丸子倒入红豆粥中,撒上一些干桂花,大功告成。
大佬问道:“不是你亲手做得丸子,味道会有区别的吧?”
“这道美食重点不在美味,而在记忆。”,宋槿仪刚端着热乎乎的膳食出门,与迎面而来的孙嬷嬷差点撞到一块。
宋槿仪看着微微晃动,却没洒出半分的食碗,念叨了两句“幸好,幸好。”
孙嬷嬷神色激动,对宋槿仪笑道:“宋娘子好本事,太后这会请您过去。”
宋槿仪端着赤豆小元宵进内殿,见太后刚醒来,眼尾泛红,带着泪光,她伸手向上将泪擦去。
闭上眼缓了一会,眼底的多余的情绪褪去,她半阖着眼,向下俯视着宋槿仪,看见那赤豆小元宵时,微微一愣。
太后接过汤碗,轻轻搅动着汤匙,“这么突然做了这个?正好哀家也想吃这个了。”
赤豆小汤圆也算是云州特色,几乎在云州的人都吃过这个,许是熟悉的美食勾引起太后思乡的情绪,太后边细细品尝,边与宋槿仪聊起云州。
宋槿仪凭借原主的记忆,讲起云州新开的小食店,云州最具盛名的醉流霞,和云州新建的西峡台……
太后心情大好,让内侍搬了一把紫檀木圆凳在自己身侧,让宋槿仪坐在跟前,这可是莫大的荣幸,最后留宋槿仪过完晚膳。
孙嬷嬷适时地问道:“太后觉浅,难得这香有点作用,不知宋娘子从何处得来?可方便告知?”
啊……这,当她是批发的吗?
这好梦卡她也是难得换到的,她本来还想留给自己——等结束了与宋章烨的赌约,好好睡上一觉。
宋槿仪掩面咳嗽了一声,为难道:“这香十分的珍贵,就是金山银山也换不来,得来的经历也是诡谲怪诞,今日将它呈给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太后心结解开,自是不必陷入过去困扰,以后自会安眠,再无需此香。”
宋槿仪说完后,微微抬眸,打量着太后的面色,太后不知想起什么,目光遥望窗外,霞光漫天,不知不觉间到了这一天的尾端,流光易逝。
良久,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像是释然,过去本就是过去,不再会影响现在,影响未来,不过是人生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宋槿仪实现了她的承诺:让太后开心,太后宽恕了所有的膳夫,又垂询宋槿仪要什么奖励?
宋槿仪大俗人一个,当然要钱,“草民只想要……”
系统措不及防地弹出一个任务框。
宋槿仪尾音生硬地拐了个弯,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任务栏,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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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槿仪回到外宫别院时夜色已深,她在太后那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一举一动都绷着。
如今回来了,浑身放了气,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劲,连走回自己房门都嫌累,走了一半,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来到谢无恙的住处看望,她从照顾谢无恙的内侍那听说太医已经看过了,重新用了药,包扎了伤口,没有大碍,一直昏迷是因为贫血加营养不良。
她蹲在谢无恙床前,脑袋侧枕着自己手上,端看着谢无恙,谢无恙的睫毛长长的,好像可以荡秋千。
她轻声道:“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她待了一会,捻着他的头发,柔软的像是海里的海藻,金黄色的头发配上雪白的皮肤,不知像是格林童话里的“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
真漂亮,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她的眼神忽然闪了闪,她缩回手指,想起太子的话——外邦只有贵族才会有这般令人印象深刻的长相。
怀疑的种子如葡萄藤一般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