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有孙嬷嬷一人回来,她上下打量着宋槿仪说道:“小娘子好造化,不但太子殿下为你们求情,还有霍郎君递信为你说话。
但不论是谁求情,你的命还是攥在太后手中,能不能走出皇宫还是要靠你自己,若是不能讨得太后欢心,后果你是知道的,无论是谁求情都无用。”
宋槿仪躬身谢过孙嬷嬷替她传话,答道:“草民自是知晓后果,但也有信心让太后见过礼物,宽恕草民等人。”
孙嬷嬷走后,站在后面的绥安扬着脖子,对宋槿仪说道:“太子殿下要见你。”
宋槿仪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她的膝盖都跪麻了,她向绥安请求道“大人,小女子可以先跟您去太子那,只是我的朋友受了重伤,发着高烧,不省人事,求大人救救他。”
她除了发酸发胀的膝盖,和饥肠辘辘的肚子,她也勉强算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可谢无恙不一样,她怕她这一去,回来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若是绥安不管谢无恙,她就不去。
绥安抬眼打量着晕过去的谢无恙,举手摆了摆,后面就有懂事的内侍抬起谢无恙,绥安道:“你还要为太后效劳,算是这宫中的客人,我们会为你寻个住处,让你的朋友安心修养。”,
又对那几个内侍说道:“一会去请胡太医来看看。”
宋槿仪连忙谢过。
宋槿仪走时余光瞥见窝在角落的李荷,她本就心智不全,素有痴傻之状,春三娘不管怎样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神,双目空洞,面色憔悴不已。
宋槿仪叹了一口气,此事毕竟也是因她而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向狱卒要了一碗水,递给李荷。
宋槿仪起身扫了剩下的人一眼,他们自是听见宋槿仪刚才与孙嬷嬷的对话,明白自己等人的性命都握在宋槿仪手中,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宋槿仪,希望救自己一命。
宋槿仪颔首说道:“诸位放心,我就算为了自己也会尽力而为,只是这李荷算是我宋某人的朋友,你们也别欺负她了。”
“自然自然。”
宋槿仪跟着绥安走出甬道,大佬好奇地问道:“你哪来的浮生若梦,我咋不知道?”
“哪有什么浮生一梦,不过是之前在瓦舍里听戏,里面提了一嘴,我就借用了。”
“那你?”大佬的疑问语调微微拉长,它跟着宋槿仪也相处了大半年,知晓她的花花肠子,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又故技重施,我记得你还有一张好梦卡,跟你们刚刚说的作用差不多,就是给它换了个高大上的名字而已。”
宋槿仪点了点头,默认了大佬的猜测。
大佬翘起尾巴,骄傲地说道:“不愧是我,本大佬就是这么地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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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宫殿里面的摆件仆役并没有她想象的繁华,众多,甚至有些冷清。
宫婢替她斟茶,宋槿仪一口气连喝了五杯,喝了个水饱,等她准备喝第六杯的时候,太子姗姗来迟,他他坐在主位,挥了挥手,屏退其他人,只留下绥安在旁侍候。
宋槿仪狐疑看着屋里的内侍与宫婢出去,她摸了摸下巴,清奇地猜道:“大佬,你说这太子神神秘秘地把我留在这,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大佬翻了个白眼。
宋槿仪倒没生气,嘀咕着,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顾瑾衍先是与她寒暄了两句,问道:“姑娘不必这般拘束,本宫唤你前来,只是想问与你一起的那位男子是何人?”
“是草民的朋友。”
顾瑾衍奇道:“只是朋友?他为你舍身挡剑,你为他奋不顾身?这种朋友?”,后面两句别有深意,像是挪揄。
宋槿仪道:“草民与他相识不过个把月,他因欠债在我这打工还债,并无其他私情,如今……他替我挡剑,自然是我朋友。”
宋槿仪说的确是实话,朋友这两个字本就意义模糊,有见过几面认识的人就叫做朋友,也有刚见面发现二人志趣相投成为朋友,更甚至有出生入死为朋友。
宋槿仪之前因为与谢无恙的相遇心存芥蒂,但在长时间的相处中逐渐模糊,再加上这一次,她欠他一条命,过去就算两清。
顾瑾衍良久方道:“你可知他的来历?”
宋槿仪点了点头,“他是西戎人,父母早亡,一个人漂泊,因为长得貌美,被人卖到大夏,是我救了他。”
“长得貌美?”顾瑾衍若有所思地看了宋槿仪一眼,道:“他的长相确让人印象深刻。”
宋槿仪对此赞同,点了点头,却听顾瑾衍话音一转“外邦人大多是褐发褐眼,头发像是粗糙的麻绳。你的朋友这种金色的头发,我只在西戎的贵族中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