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女状师[探案] 丛上徐图 2383 字 2024-02-25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突生的感觉亦将他自欺欺人好不容易产生的厌恶一扫而空。

箫沉舟皱了皱眉,不知怎的,眼前却忽然浮现当年母后抱着自己说悄悄话的那一幕,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

山色碧于天,嘈杂声不再,四下寂静,早已无人说话。

箫沉舟低头垂眸,伸出手贴在左侧胸膛,隔着几层衣料,掌心下覆盖着的温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面容俊秀的少年不是感受不到异样,只是,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听起来荒唐又可笑,何况还是现在这幅场景。

这一瞬间,箫沉舟心中百感交集,偏偏又有些不可名状的雀跃。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周围撞车留下来的痕迹,略显狼狈的两匹马,一个面露惊恐的车夫,还有那个“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

刘老三适才在原地怔愣已久,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能再耽搁了。

万一真将人撞出个好歹来,没有及时给人看伤,留下个什么后遗症,才真的是罪过。

还有那匹良驹,可得让人好好瞧瞧才行。

若是伤到了哪一处,留下了伤痕,价格可就是大打折扣了,同样的,他要赔的银子只会更多。

但是.....待他瞧见青衣公子冷冽的目光后,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此等情形,他是真的不敢说话。

罢了,刘老三暗叹一声,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是保命要紧。

不知过了多久,程十鸢才缓缓放下手,她小心地甩了甩手,将衣袖上沾染的细尘一并抖去。

程十鸢同箫沉舟离得不远,不过三步距离,“公子可有伤到哪儿?”

先前差点露馅,程十鸢这会儿有了经验,少说少做,路上她特意空出时间琢磨先前所见,这里的人言行举止她心中也大概有了个数。

因而她这一番动作在其他两人眼里并无异常,自然也不会被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略显清冷的嗓音才一出口,刘老三就迫不及待插话,“是啊,公子,您要是落下什么隐疾,待会儿到县城可要和大夫说啊.....”

先是被这车夫撞了,接着某种奇怪的情绪又被打断,箫沉舟本就就不悦,“隐疾”两字一出,他的脸色更加难看,箫沉舟下意识向程十鸢望去,还未看到画面,只是虚影晃过,他才倏然反应过来什么,手指微缩,整个人猛地一怔。

又一次见这青衣少年傻站着不说话,程十鸢心底一惊,她莫不是真成了那种将人欺负惨了的没良心老板。

刘老三就犹如当年开豪车的那个司机,而眼前的年轻男子,就等同于几年前倒霉的自己。

思及此,她不由分说地朝箫沉舟走近,正欲做些什么却倏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身体,是以将高举的手掌放了下来,改成了在他面前挥手。

箫沉舟脑海中却还是女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画面,双眸也是出神之态,整个身子像是不会动了似的,任凭程十鸢摆弄。

但是,意料之中的温热触感却迟迟不见落下。

“咦?”程十鸢收回手,见箫沉舟还不说话,便喃喃出声,“莫不是真的伤到哪里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刘老三,“你方才说的是什么隐疾?”

“啊?”刘老三没料到程家姑娘会问这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一瞬后才试探性地望向那锦衣公子。

箫沉舟又一次听到这个词,脸色黑得和锅底无异,先前朦胧的神色霎时间消失不见,他抿着唇没说话,这在刘老三眼中,却是默认的意思。

想到程十鸢还是个未嫁的小姑娘,刘老三朝箫沉舟打了个马虎眼,才对程十鸢说:“没什么,听说县衙旁有几位医术极好的大夫,待会儿看上一看,必定能安然无恙。”

“对了,这位公子......”刘老三才想起来,程家姑娘去县衙可是有要紧事,“不知您要去的地方离县衙远不远?”

话音刚落,刘老三只觉浑身发冷,好奇地东张西望,却只见着那青衣公子的视线朝这边来,他心中疑惑不已,仰起头朝头顶的位置看去,明明还是和出发之时一个样子。

艳阳高照,不似变天,可真是奇了怪了,而且也未刮大风啊。

那这冷意从何而来?

果然是冲他来的,箫沉舟微微皱眉,心道他一个钦差,不去县衙,还能去哪里?

他轻掀眼皮,冷漠地扫视这唱双簧的两人,县衙......这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吗?

箫沉舟心中冷笑,还用这么拙劣的理由,真拿他当傻子不成?

本想着马车相撞后总归是如了他们的愿,哪里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就此算了。

箫沉舟神色微敛,抬眸看了眼正等着他说话的两人,也是,好不容易追到三原县,不得将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

“正巧,我要去的地方正好路过县衙,就在隔壁不远处。”箫沉舟面无表情地看向红衣女子,既然她是主人家,自然由她说了算。

程十鸢点了点头,“那就请公子移步。”说罢便侧过身,示意他先上马车。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箫沉舟走至半道,忽停下了脚步,刚好和程十鸢来了个照面。

“程,程十鸢。”程十鸢抬首轻声答道。

刘老三见这面容不凡、衣着华贵的公子并未追究他的过错,心下一喜,抬脚便要往马车上冲:“好嘞!公子您上坐。”

不料,刚要坐上去便被一道淡如水的嗓音喝住了。

“你干什么去?”箫沉舟问道。

“啊?”刘老三不明所以,不是说一同去衙门么?他是车夫,当然得去车前驾马,“公子,在下收了程姑娘的钱,自然是为姑娘驱使。”

箫沉舟可不管这些,一个刺客总比两个好对付,轻敌大意最不可取,“你走了,那我的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