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娘却只是掩嘴一笑:“肚子饿了是吧,现在你爹娘不在了,你一个小姑娘,怕是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吧,到我家去,大娘给你做你爱吃的烤鸡。”
原来原主喜欢吃烤鸡。
程十鸢一听,脸上笑吟吟,说的话却是:“这可不行。”
“无功不受禄。”她解释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踩着遍地的树叶朝这边来,苏大娘似乎想起什么来,转过身去,她熟稔得弯下腰一把抱住那小孩,语气十分温柔:“小宝,是不是饿了?”
“嗯。”被叫小宝的小孩轻轻点头,他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十鸢。
见小儿子死死盯着程家姑娘,苏大娘只能尴尬地朝她笑笑,低下头对怀里的小孩说道:“快,叫程姐姐。”
苏小宝也听话得很,他冲着程十鸢甜甜地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程姐姐真好看。”
俗话也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想着,程十鸢也回他一笑:“小宝真可爱。”
话落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如今大概面色惨白,笑起来会不会像鬼。
程十鸢有片刻的走神,自然也就没发现,苏小宝弯起的眼角有一瞬的呆滞,他强忍着不适,转瞬间便移开了脑袋,再转过头时,他脸上多余的情绪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大娘问:“你想的法子,是不是和最近要来咱们三原县的钦差有关?”
程十鸢微微一愣,钦差?
她来了这地方后并未出过门,系统也没提起过,哪里知道什么钦差,便问:“有钦差要来?”
见她表现的不知情,苏大娘也是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不应该啊,朝堂要派钦差来三原县的事情可不是小事。
按日子算,三日后钦差就会到三原县,因为这个事儿,县太爷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不说三原县人人都知道,可按程家姑娘往日的机灵,不该不知道。
她疑惑地盯着面前衣着华丽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好半晌仍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抿着唇兀自摇摇头。
见苏大娘一反常态地盯着自己看,程十鸢自然发觉了,只是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暴露身份。
她这一看,倒是让自己想起来,原主只是爹娘去世了,为何连原主自己也丧失了性命?
原主总归也这么大了,总不可能是饿死的!
难道,这里面还是有秘密不成?
可奇怪的是,系统并没有提到原主的死因!
她从系统那得到的消息,堪堪是原主的姓名和现如今的处境,最多知道的,也就是债主苏家。
程十鸢总觉得有些不对,她得找系统好好问一问才行。
但是现如今她的任务是帮苏家鸣冤,这个事情过几日再探究也不迟。
程十鸢定了定心神,抬眼看苏大娘:“这个事情简单,用不着钦差出手。”
这话一出,可谓是恰到好处。
程十鸢不仅用不着解释自己是否知道钦差一事,总之向苏大娘透露出一个极好的消息:
那就是程家的程十鸢有法子救人。
而且看她的架势,一定是极为有把握。
“那我就放心了。”苏大娘也放下了戒备,反而主动同程十鸢说起这位钦差来。
“听说啊,这钦差身份神秘的很,容貌相貌通通不知晓,甚至连他带了多少随从,是骑马还是坐马车来的,也全然不知,如若不然,这知县也不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程十鸢明白了,先前这苏大娘怕是以为她打算用钦差一事将苏明救出来,所以才以为胜券在握。
而方才的担心,便是得知她不打算借这钦差的势,所以才开始忧虑起来,甚至还对她生出了怀疑。
程十鸢自然用不着什么钦差,她怎么说也是有系统的人。
而且,她对这个所谓的钦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古代的钦差可不全是好人,官官相护的也不在少数,与其将希望放到别人身上,还不如自己趁早想办法。
而程十鸢也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向苏家的人打听打听,苏明到底是被诬陷了什么罪名,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早做打算。
一说起这个,苏大娘便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衙门的人居然说我儿偷钱,偷的还是那屠夫张老头的钱。”
“我苏家虽然穷了点,可也不至于偷人家的钱,简直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是谁要害他。”
程十鸢盯着面前三人,思考片刻后,她抬了抬眼睫,道:“苏大娘,那你可知道,苏明最近是否与他人结过怨?”
“没有啊!”苏大娘叹息一声,“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就会读书,哪里会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这等偷盗之事他更是不会做,马上就要参加乡试考举人了,要是再想不出法子将人救出来,这一次的机会苏明可就是白白错过了!”
乡试?
那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考试啊。
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确实可惜。
要参加乡试,得先是秀才才行。
这样看的话,苏明本事不小。
难怪当年苏家愿意借给程家二十两银子,感情是有能力培养一个读书人的家庭。
一个普通人要成为秀才十分不容易,首先要参加县试,通过之后才是“童生”。
考中童生后,才能去参加院试,考中才是秀才。
何况苏明接下来还要去参加乡试考举人,那难度会更大。
但既然前两步都熬过来了,想来苏明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也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
程十鸢看过关于科举的科普,乡试可是要到省里去的,所以,苏明现在是被关押到省里去了,还是发配到三原县了?
还有,那个屠夫又是哪里的人?
既然苏大娘认识他,那就该是三原县的人才对,可乡试前夕,苏明该是去省里赶考才对,那个屠夫为何同样出现在省城里头?
三原县隶属于省城西安府,三原县到西安,距离可不算近。
等等,乡试?
程十鸢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
那不是在八月举行的吗?
她视线四散开来,心中若有所思,先前在程家屋外头那么冷,所以现在......才只是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