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怎么会如此突然?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怎么办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贴身侍从的肩膀:“钱坤呢,钱大人在哪儿?”
这种情况下,只有钱坤最懂他该怎么做。
那侍从犯了难,这么晚了他哪儿知道钱大人在哪儿啊?
他挠了挠头:“要不,咱们去钱府看看?”
苏文中一拍大腿:“对,先去钱府!快快快,去备轿……”
他抬头看了眼冲天火光:“算了,还是直接跑着去吧。”
苏文中和侍从匆匆迈出永宁殿外,没走几步就迎面碰见了同样匆匆来此的丞相与林太尉。
三人相视,皆是一喜。
“丞相大人,太尉大人,这火……”
“二殿下,快随我等来!”
苏文中一愣:“去哪儿?”
林太尉肃然道:“去深宫,面见圣上!”
“可是这火……”
丞相在一旁叹道:“这火,您现在若去,不但灭不了,还会旺得更厉害,甚至有可能搭上您自身呐!”
苏文中愣愣道:“啊……?”
林太尉接话道:“请恕老夫与丞相大人直言了,二殿下。”
“那火,正是六殿下放得,现在王家府邸怕是没一个活人了,城中守军也开始骚动了,大乱以至啊!”
苏文中目光呆滞,望着远处火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丞相和林太尉对视一眼,皆是又叹了一声,林太尉诚恳道:“所以,二殿下您明白吗,现在这个局势,只有陛下站出来,才能够让一切得到平息和解决。”
丞相也道:“只有陛下,才能停止这场乱象,才能够救汴京、救大楚百姓与水火啊。”
两人说完,竟同时跪地叩拜道:“臣等恳请殿下,一同去深宫劝谏圣上!”
“您作为他的子嗣,或许老夫与丞相的话他不会理睬,但您不一样啊,殿下!”
“二殿下,这宫里只有您才能担当此任啊!”
苏文中望着面前两位老人的苍苍白发,神色由惶恐渐渐变得镇定下来。
平日权倾朝野对自己不予理睬的三公,竟是就这般跪在自己的面前!
他只觉得一种莫大的舒爽与责任感充斥着自己的内心,心中涌上了久违的豪气,连忙去搀扶两人,正色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本宫手握监国之权,此事乃理所当然之举!”
丞相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便往外走:“事不宜迟,二殿下,快动身吧。”
苏文中正欲动身,却又犹豫了,脚步顿了顿:“可是,若在途中六弟打过来了该如何是好?”
林太尉:……
丞相:……
要不是今夜这场大火,要说动这位二殿下去面圣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
【要不干脆把他扛去得了。】
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往日的教养却让他们做不出这种事。
丞相出言相劝道:“无妨,只要说动殿下让内宫之中的王族亲卫出手,就不会有任何事。”
“王族亲卫?”
“没错,王族亲卫。”林太尉缓缓道:“那是只有历代登基的王才能掌握的秘辛,也是……”
他深深看了苏文中一眼:“也是汴京这么多狼子野心的世家,臣服与皇室的关键。”
丞相道:“总之,您放下心就好了,只要由您在,那些王族亲卫应当不会阻拦我们,有他们在,谁也攻不进来。”
苏文中还有些犹豫,此时石阶下方又传来一道声音:“二殿下啊,您无需担忧。”
钱坤戴着那顶摇摇晃晃的乌纱帽,小步走了过来:“一切,就都交给臣吧。”
苏文中惊喜道:“钱大人!”
钱坤半跪在他面前,正色道:“二殿下说得没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臣也该为天下,为您尽一份力才是。汴京的防守、外宫的保护工作,就交由臣来吧。”
苏文中有些感动:“钱大人……”
他把身侧象征身份的腰牌解下,递进了钱坤的手中,捂住他的手郑重道:“本宫的性命,就交由你了。”
“嗯,放心吧。”钱坤抬起头,微微一笑:“臣会坚守到,您凯旋归来的那一刻。”
苏文中眼眶红了,哽咽道:“先生……”
他虽不清楚苏胤的人有多少,但敢在汴京搞出那样的阵仗,一定不可小觑。
守宫门,毫无疑问要冒着战死的风险。
钱坤站起来,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您已经有成王之姿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哭啦。”
“嗯!”苏文中抹了把脸,对他身旁的贴身侍从道:“你跟着钱大人,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那贴身侍从亦是被氛围所感,庄重地点了点头,跪下道:“小奴一定会豁命保护钱大人,直至殿下归来那一刻!!”
苏文中坚定地率先向深宫方向走去,没有再说什么。
他一定不会辜负,众人的期待!
林太尉和丞相意外地望了眼钱坤,想不到这个笑面虎关键时候还挺可靠的。
接着他们忙不迭地跟上了,身影逐渐消失在去往深宫的夜色里。
三人走远后,钱坤也朝宫外走去,那贴身侍从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殿下熟读圣人书,我位虽卑,跟他到现在却也知晓几分道理,如今这般形势,我也要尽一份自己的力量才行!】
想到这里,他郑重问道:“钱大人,咱们该……”
“砰!”
钱坤一拳打出,他脸被从外打穿,红白溅了一地,身子晃了晃倒了下来。
钱坤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真好骗呐。”
随后他蹲下身,用手中龙纹玉牌沾了点血,又把血胡乱抹到自己身上和脸上,接着步伐急促地朝宫门外走去。
脸上的神情在踏出宫门外的瞬间,变得无比惊慌。
“不好啦,不好啦!!”
他对着宫外诸多严阵以待的禁卫军悲愤道:
“二殿下被诸多世家联手行刺,尸骨无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