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五十七年，天降骤雨，雨势自落后便不曾减少，连下两天两夜，覆盖了整个楚国和其周边地带。

部分地方甚至因此河水泛滥山洪暴发，受灾人数甚众，然而朝廷如今动乱不堪，一时间竟无人能调度各处赈灾，得亏在各处设立分堂的罗网快马加鞭与各处传信调度，放仓济民，方才在极短时间内救助安抚了众多家破人亡缺衣少食的灾民，让各地不至于流民四起，阻止了一场大乱。

京都之中，由于地下挖有排污水道，倒没受多大影响，最先恢复正常。

然而即便雨停了，京都大部分普通人依旧足不外出，关门闭户，除了采购必要的物资之外丝毫没有上街的打算。

原因也很简单。

两天前的降诞日，太子病殁之后，宫中又传出了慈涟皇后薨亡的消息。

汴京各处的锦绣彩旗第一时间便被被撤下了，用红漆写就的“寿”字也被遮住了，降诞日后续一切活动尽数停止。

街上人烟寥寥，偶尔出现个人也是一身素衣行色匆匆，到处一片愁云惨淡的氛围。

百年大族的张家与丁家开始联手扶持二皇子，在赦恩公的默许之下，几乎所有的人力与权柄都集中到了二皇子一人手上。

尽管禄孟公再三声明皇后非其所杀，赵府众人更是信誓坦坦说有怪物作祟，然而愈是如此，外界愈无人相信。

甚至传言连太子的病，都是赵家暗中所害。

据说二皇子在太子灵堂指天发誓，要让赵氏一族付出代价。

来自张氏一族官僚的弹劾如先前那旷日持久的暴雨般，朝禄孟公及赵家砸下。

赵家高层忙得焦头烂额，虽想封府避斗，却在压逼之下仍不得不四处奔波。

对于其他世家而言，赵、张两大家族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们或被动或主动被卷入其中，往日朝廷上下的暗争浮现明面之上，在汴京街头甚至随时能看到世家大族的弟子一言不合互相斗殴的场景。

汴京之中火药味渐浓，已然初显乱象。

然而，没有人知晓，表面上忙于政斗的赵家，实际上正偷偷往京都外不断转移着人手，被众多侍卫环绕守护的赵府，内中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不光是赵府，京中内城的百姓也少了很多，宅邸外面看似正常，还挂有白布，似是在为皇后和太子哀悼，实际上里面早就已经空了。

又过了半日，其他地区的小雨也停了，各处天和日丽，机关鸟开始正常运作，很快，苏禾就收到了广陵和岭南那边传来的情报，得知了即霜身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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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屋内桌面，一身木制棕色翎羽机关鸟站在苏禾肩上，琉璃眼珠微转，侧过头用木制棕喙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之后又啄了啄主人的手。

这个机关鸟，是即霜在生日时送给苏禾的礼物。

苏禾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眸光不显喜怒，手中字条被缓缓攥紧，碎纸屑从她指缝中露出来，风一吹，飘向远方。

她斜过眼，温和道：“你继续说。”

“喏，教主。”

汇报的教众只感觉周围空气都低了几度，暗自咽了口唾沫，神情愈发肃然，恭声道：“根据情报，六皇子苏胤派遣调动了他府上所有的死士和护卫，乔装打扮前往岭南那边去了，其中包含有数位苏胤府上的后天，还有一位蒙面的先天高手。”

“时间。”

“我们发现蛛丝马迹之后一路勘察，发现他们最后残留的踪迹是在三个时辰前的宜怀城外，推测出发时间应当是在三时四刻前。”

“三时四刻么……”苏禾指尖在桌上轻点。

汴京到岭南的最短路线是：汴京——宜怀——荆川——彭城——广陵——赤昌——东淮——岭南。

按照一个先天数十位后天的脚程，现在最慢，也要到赤昌了。

“本座知晓了，你们这次做得很好，可累功勋四百点。”苏禾说着，取下四块用繁杂花纹印制的“佰”字号令牌，扔给了待命的教众。

那教众一脸惊喜，接过令牌抱在怀里和宝贝一样，感激道：“多谢教主厚赏！”

四百点功勋！够她换好多药料和武学了！

“去吧。”

“谢教主！”

教众行了个大礼，兴高采烈地运用轻功离开了，丝毫看不到在一旁悠哉悠哉坐着的第五玄璃。

在教众走后，她道：“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