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潮(下)(2 / 2)

天之下 秋夜思雨 2329 字 2024-02-25

此次暗杀是有人私下牵线给他们的黑活,一开始目标只有苏钰,后来他们跟着苏钰又在荆川发现了苏禾,便又与那发布任务之人用机关鸟联系,过了些天后才收到回复说两个都杀,赏赐翻倍。

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而那个发布任务之人,黄老大虽是直接与其对接过,却不知具体姓名,只知其外貌肥胖富态,姓钱,且还是朝廷某个皇嗣手下的人。

苏禾沉吟道:“姓钱……”

汴京姓钱的人不少,汴京之外的就更多了,而姓钱的世家,只有一个。

“是他,给齐国之人牵线面见楚王的那个人,钱珅,钱尚书。”

苏禾眼睛微眯,感觉事态开始有趣了起来。

钱尚书是文治派,亦是……

二皇子,苏文中的人。

“后天便是降诞日了,动手得这么急,莫非……”

苏禾回到屋内,提笔蘸墨,写下数封消息,放于数个机关鸟腹中,一抬手,机关鸟便纷纷自窗台展翅飞去。

“看你的表情,发生什么了?”

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苏禾不疾不徐地关上窗,对第五玄璃这样神出鬼没的方式已经习以为常,微微摇头,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值得好友操心的事情。”

第五玄璃眨眨眼,坐在桌边,饶有兴趣地支起头:“和我说说嘛,我好无聊的。”

苏禾哑然,笑道:“好吧。”

“我只是在想,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黄雀——”

“真是黄雀吗?”

……

“二哥啊,你真像你展现出来的那样,软弱吗?”

苏胤一身白衣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油污,他相较于先前胖了一圈,撕着桌上的羊腿,大口大口毫无形象地吃着,吃完后还饮了锺酒,出声感慨道。

一旁许应天站在角落阴影处,笑着问道:“徒儿,怎么了?”

“师傅,跟着小八进荆川的黄家兄弟,消失了。”

“哦?”

“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被车压成肉饼,一个在里坊小巷消失无踪,你说,好不好玩?”

许应天哈哈一笑:“确实,不过以赵家和罗家对荆川的渗透程度,安排几个隐藏高手保护也正常。”

“确实,徒儿更在意的,是安排这场暗杀的人。”

“看你所说,城外接应黄家兄弟的人马,莫非是二皇子的人?”

“是,被徒儿派人跟踪至汴京了。”

许应天虎目一凝,露出森白牙齿:“你那二哥,就算不软弱,但也绝不聪明。要为师帮你动手吗?”

“不用,现在还不是时机。”苏胤有些阴沉:“若暗杀能成功便罢了,小七小八一死,我便能用城外他负责接应人作为证据逼杀他,还能顺带怀柔赵罗两家支持我,到时候敌手去其三,剩下对手只有我那五姐了,可惜……”

他肥胖的身体缓缓站起:“既然如此,只能调换一下顺序,慢慢来了。”

……

机关鸟穿过高空,飞上云层,独特的材质让它轻松承受住高空气流的冲击,它穿过一座座城镇,跃过一只只飞鸟,最终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

她身穿蝶戏花的淡粉外衫,发间叉着一支镶嵌宝石的花钗,静静坐在湖心亭之中写字。

正是苏钰的母亲,宋妃。

她伸手逗了逗机关鸟,从腹中取出信件浏览,美目微动,看完后随手把信放在水面上,看着信件逐渐被水湿透,缓缓沉底再不见其踪迹。

随后她起身,一步步朝对岸走去,周围侍女皆跟在后面伺候,只听她轻声道:“备轿,回罗家。”

有侍女问道:“娘娘,若有人拦阻……”

“若有人阻,与他说,有什么去找天子质询,若找到不到,就滚开。”宋妃眼里闪过丝冷意:“演了四年的戏,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众侍女皆俯首道:“是,娘娘。”

宋妃负手朝宫外走去,内心叹道:【七殿下,罗家和钰儿的命运就交给您了。】

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打响了。

陛下,你看得到吗?

这一切,真如你所愿吗?

……

重华宫

沈妃看着机关鸟腹中的信件,愣了半天的神,才把信抽出来仔细观看。

指尖不自觉将信纸攥紧,沈妃深吸一口气,把信纸叠好后放在烛火上焚烧殆尽,起身下令道:“备轿,回赵家。”

秀珠走到她面前,担心道:“娘娘,奴婢没有质疑您决定的意思,只是,后天便是降诞日了……”

“他,消失四年了。”沈妃自语道:“封住太和殿及内中所有武道资源,不理朝政,不立继承人,至使汴京、楚国、各处愈发动乱,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王,凭什么,凭什么让举国百姓为其庆生?”

沈妃,或者说赵荷,垂下眼,拂袖而去:“他,不配!”

秀珠陷入沉默,以往或许她会劝娘娘谨言慎行,但现在……

现在的皇宫,只是一个空壳。

……

岭南,一处隐蔽之所。

许蝉抬手接住机关鸟,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轻轻晃了一下。

苏炽璎掀开帘子,问道:“七妹说什么了?”

许蝉把机关鸟递与她,眉头微皱:“殿下让我们小心,反复叮嘱近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汴京。”

苏炽璎走来的动作微微一顿,接过机关鸟,眼底担忧一闪而过。

四处汹涌的暗流,终于要开始爆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