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小心点儿啊。”

“哎。”

林汐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就见红□□人的糖葫芦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喏，汐汐，吃吧，糖葫芦哦！”

林汐怔怔接过糖葫芦：“殿下……”

苏禾一口咬了三颗在嘴里大口嚼着，没嚼几口表情便扭曲了下：“好酸！”

一旁老妇人看得直笑。

林汐：“……”

她嘴唇不自觉弯起，空洞的眼里再度多了些人气儿，也跟着咬了一小口，吃了起来。

糖衣裹着山楂，入口即化，沁人的蜜意裹着微酸的甜意流淌在心间。

苏禾学乖了，一颗一颗吃着，嘴里不停，道：“在汐汐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林汐细细思考了下，认真道：“很可爱的人。”

苏禾差点没呛着，猛地咳嗽了起来。

林汐笑意加深，先前内心的难过也消散不少，轻轻拍着苏禾的背：“怎么了嘛，殿下就是很可爱啊。”

苏禾好不容易把糖葫芦咽下去，摸了摸鼻子道：“我还以为会更差劲一点的。”

“比如说？”

“呆呆傻傻不通风雅，横行无忌不可一世……”

林汐扑哧笑了：“这么一说，是有一点……不过即使这样，在我眼里殿下依旧很可爱。”

莽莽撞撞的时候很可爱，和她装作小大人的时候很可爱，大口大口吃东西喝茶时很可爱，骑着小驴到处乱跑很可爱，牵着她手时很可爱，睡觉时很可爱。

吃糖葫芦时，也很可爱。

苏禾几次试图把她想法掰过来，最后无奈放弃，只好换种说法：“那在京都其他人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林汐犹豫了，斟酌道：“唔……在其他人眼里，殿下可能有一点，风评不太好？”随后她又急忙补充道：“但是在我眼里殿下始终一如既往的很可爱！”

……崽，咱不用特地加后半句的。

苏禾咳了声：“对吧，喏，我可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哦，大费周章把汐汐劫出来，怎会说放就放？那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汐忙道：“若殿下不快，改天臣女定当登门赔罪。”

又开始‘臣女’了。

苏禾小脸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倒时候就晚了。”

见林汐一脸迷茫，苏禾循循善诱道：“你看啊汐汐，你呢，就陪本宫好好赏赏花灯，再随本宫回去先待个几天，权当在此期间陪本宫赏灯过节，到时候七日欢庆一过，再用十六抬大轿给你喜喜庆庆抬回去，再增些犒赏，意做你与本宫金兰之交，也就是与林家之交好，到时候本宫有面子，林家也有面子，你说对不对？”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哦，第二条命令。”苏禾伸出两根手指，吃过糖葫芦被糖齁得嗓子有点沙哑，“天地君亲师，先听谁的？”

往日林太尉对林汐各种洗脑，命其尊礼，命其守矩，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方面被苏禾歪着用，若其知晓怕不是又会气得一尺子砸过来。

林汐眨眨眼：“自是听您的。”

“所以呢，接下来你就安安心心陪本宫回去养伤，安安心心在本宫府上休息个几天，这期间都是本宫强迫你的，旁人于你身上挑不出什么错处。”

苏禾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遗憾地把竹签随手一丢，两手穿过林汐的腰抓住缰绳，笑道：“汐汐，接下来，就陪本宫好好赏灯吧。”

林汐咬着唇，她哪能想不通苏禾此举都是为了自己，感受着女孩近在咫尺的温度，垂下眼眸，睫毛微颤。

她都这么自私了，殿下居然还这般体贴她。

殿下真好。

殿下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还未曾和朋友一起过过降诞日，接下来几天该怎么和殿下一起相处呢？

这么想着，林汐心里居然多了些许期待，一晚上的紧张和不安消散了大半，肩膀也伸展开来，不再那么瑟缩了，反而小心翼翼地朝苏禾贴近了几分。

苏禾则静静望着天上飘摇的灯火，在月色映衬下，不着边际地随意想着。

一个家族对孩子从小到大的洗脑，没那么容易一时半会儿就解除。

不过，不急。

这绝好的人才林家不知珍惜，休怪她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