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亲情之下(2 / 2)

天之下 秋夜思雨 2235 字 2024-02-25

始终不发一言的四皇女苏盈盈起身,不含情感的眸子斜斜觑了他一眼:“不是小七和他说,而是他和小七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也问过你了吧。”

她开口时声音很是好听,清雅又空灵。

苏文中语塞,望着地上沾血的银簪,喃喃道:“我只是不明白,老三怎的好好的,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刚刚还那般勾肩搭背与他说笑的亲兄弟,忽然就成了疯子,他一时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苏盈盈反问道:“这深宫中疯个人,很奇怪吗?”

她言语近乎冷血,却不知让二皇子想到了什么,斯文儒雅的神情出现了丝裂痕,手心攥紧,咔咔作响。

苏盈盈似是见怪不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秦魏两国的使者也未走,默默将这里景象记下,心中不可避免地有些喟叹。

又是病又是疯的……

大楚皇族的江山,怕是难稳喽。

春燕看着久久不语的苏禾,担忧道:“殿下,您还好吗?”

苏禾摇摇头,道:“我没事,走吧,春燕姐姐。”

临走时,三皇子还在她背后歇斯底里地大笑着:“本侯疯啦,本侯疯啦,哈哈哈哈哈!!”

出了深宫,天色已然渐晚,大轿行出宫门,渐升的月色下回到了府邸。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街上人们摩肩擦踵,热闹非凡,少年坐在客栈酒楼高处,手上一下一下扔着金元宝,听着耳边下人的报告:“哦?三哥疯了?哈,别是喝多了一不小心把银票撕了吧?”

“殿下,此言当真,三殿下连头上的银簪都扯掉了,手都被扎破哩!”

“我不是不信你。”

他随手一抛,把元宝丢进下人怀里:“行了,赏你的,走吧。”

那下人顿时眉开眼笑:“谢六爷!”

他坐的桌上摆了一整只烤全羊,对面那人用筷子不停地夹着肉往嘴里送,待下人走后才道:“你怎么看?”

苏胤道:“虽没亲眼见,但……应该不是装的,不过那又怎样?除了身份外,我那三哥和七妹一样没什么利用价值,他死他活,跟咱们没关系。”

说着,他也跟着夹了口:“哎不提了,吃菜吃菜。师傅,你不知道啊,今儿个寿宴上光顾说话和给老头灌酒了,我就没怎么吃,饿死我了。”

那人边笑边举起酒杯,道:“不愧是徒弟你,居然能想到那种散布假情报的方式,来,为师敬你一杯。”

苏胤撕了块儿最嫩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得意道:“就看他们查不查了,不过不管如何,都对咱们没有损失。来,师傅,干!”

江湖上的大门大派,多多少少都和朝廷上的势力有些关联。

譬如那益都的十二连环坞,把持着益都众多商行,益都太守的隐藏身份则是十二舵主之一,更是今日远赴百里前来参加皇宴的众多官员之一。

像这样的还有不少,想在朝廷官员的地方做大做强,不和上面的发展些关系根本不可能。

通过这些人散布些似假非假的消息,若其信了,便可引起内乱,不信,对己身也无损,实在是一招妙棋。

不愧为大楚皇嗣,不过……那又怎样。

那人这般想着,与六皇子碰了砰杯。

“干!”

随后把酒倒入嘴里。

他长着张正气凌然的脸,虎目剑眉,鼻挺如峰,背后背着把细剑,举止间颇有种江湖大侠的豪爽,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而若许蝉在此,便能轻易认出,此人正是臭名昭著的无伤门门主,许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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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之上。

苏炽璎褪下红裳,露出内里一身软甲,负手站立于顶端,凝望着下方一览无遗的都城。

汴京的灯火即使隔了百丈远,依旧看得清切,下方的众生百态、欢声笑语,似也能通过敞亮的灯火传来几分。

苏炽璎瞳孔中倒映出此间无边辉煌,向来英气锐利的眸此刻敛了些许锋芒,带了些许柔色。

她自语般,缓缓开口:“我常在想,也许这样继续浑浑噩噩下去,也很好。”

“我们姊妹兄弟之间偶尔笑闹相聚谈天论地。稳重的大哥,喜欢作诗的二哥,浪荡没正行的三哥,不爱说话的四姐,吵吵闹闹的六弟,调皮淘气的七妹……我们一家人,为了这千古都城,为了这众多热络百姓,为了这安宁盛世,举杯痛饮后再各奔四方。”

“可惜,都是假的。虚伪的君,虚伪的臣,虚伪的盛世,虚伪的人间……连姊妹兄弟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

一红白衣衫的少女担忧道:“师姐……”

“我没事。”苏炽璎闭了下眼,随后对她道:“找到许蝉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少女轻轻点头,雀跃道:“嗯!一起隐居江湖,行侠仗义!”

苏炽璎的脸上也终是露出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