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开始流传起一个神秘新兴组织的传闻。
和其他盘踞一方的江湖门派不同,这个组织遍布大江南北,成员构成复杂,有商人、平民、武者、甚至侠盗,首领不明,管事不明,却组织严密,发展势头极为迅速,建立不过一月,已然隐隐从三流势力发展为二流势力。
其他门派涉猎的,她们做,其他门派不敢涉猎的,她们还做。
护送押镖、经营商会、暗杀凶徒、刺探情报……有人对其畏惧,有人对其神往,因其无孔不入,江湖人对这个神秘的组织有个共同的名称——
“罗网。”
******
大楚境内,宜怀城。
此处是距离汴京最近的城池,因为接近都城,对外来人口相对来说没那么严密,只要能拿出证明身份的文牒便可进出。
城池中心偏北,有处庄严肃穆的阁楼,牌匾刻着三个金钩铁画的大字:浮生堂
罗网自汴京为中心向外发展,宜怀城是第一处据点,亦被选中成了罗网本部。
堂内通体漆黑,墙上刻画诸多神佛,或宝相庄严,或怒面獠牙,通体色彩绚丽,与大殿漆黑如墨般的色泽对比形成了强烈反差。
长方形的玉桌竖放在堂中,玉色亦是漆黑如墨,色重质腻,竟通体皆是罕见的和田黑玉。
玉桌附近摆着的几把椅子相对来说就平凡多了,皆由金丝楠木雕琢而成,铺以上好的羊毛毡,坐上去很是柔软舒适。
主座则高于其一个身位,上面空空如也,底下则坐着几个人。
最靠近主座的椅子上,坐着个看着不过十六出头的少女,一身劲装,眉眼温婉可人,正拉着身旁的妇人说着什么,语速极快很是兴奋。
那妇人着紫色纱衫,发冠挽起,插着支孔雀钗,谈笑间应对自如,语气轻缓却跟得上那少女说话的节奏,不时说出几句把少女逗得咯咯笑。
两人对面,一带剑少女正襟危坐,她很瘦,面色也看着不太健康,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下一下磨着手中的剑。
“滋啦——滋啦——”
剑划动磨刀石的声音让桌位后面的老者汗毛直竖,道:“哑巴,能不能别磨你那破剑了。”
那少女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磨着剑。
老者瘪瘪嘴,无奈地动了动食指,竟凭空控制着两小块儿石子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老夫还不能不听么,真是的。”
他对面一虬髯大汉爽朗笑道:“石老头,你不行啊,这这么小的声响都受不了,改天带你去俺那儿打造几把青釭剑,让你听听啥才叫真正的剑鸣!”
老者皱了皱眉头:“你说啥?”
大汉起身,喊道:“俺说——改天带你——去俺那儿造剑!”
老者:“造什么——?”
大汉喊道:“造——剑——!!!”
两字说出,竟带了些气浪,卷到门外处打碎了枝竹竿,那老者首当其冲,两耳塞着的石子被“砰”地冲开,如子弹般射向两边。
妇人正柔声和少女聊着天,随意抬手用两指夹住了袭来的石子,宛若夹住飞来的蚊虫一样轻松,哂笑道:“我看你们是犯剑,在浮生堂还不知晓点分寸,伤着春燕姑娘了看你们怎么办?”
声音依旧是温温的,却透着冷气,有股柔中带刚的凌冽气势,让老者汗毛又竖起来了。
这婆娘武功怎么进步得这么快,跟窜天猴似的。
那大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道:“对不住啊春燕姑娘,喊得时候没控制好。”
春燕摆摆手,眼里闪着光:“没事儿没事儿,哇,那就是狮吼功吗?好厉害啊金大哥!”
“诶嘿嘿,春燕姑娘若想学,改天俺教你。”
那大汉撑了撑身,腿部裤袖空荡荡的,双腿竟是天生残缺,本该张腿的地方仅有两个小肉团。
老者嘴角抽了抽,又拿石子把耳朵堵上了。
残废管锻造,哑巴管经商,口无遮拦的管情报,真不知道教主是怎么想的……还好只有他比较正常。
堂里正热闹着,突然安静下来,自门外吹来一阵寒风,带着黑袍猎猎的声响,似有双无形的大手钳制住了众人的心脏,明明是白日,那黑袍下的阴影却霎如黑夜般让人望不见光。
不管先前在干什么,此刻众人登时皆是起身,神色严肃板正,朝黑袍人恭敬行礼道:“恭迎教主!”
堂外不知何时多了数十黑衣人,皆半跪而下,齐声道:“恭迎教主!”
那黑袍人身材矮小,穿着深色软甲裹在黑袍里,举手投足稳重大气,漫步而来坐于主座上,显露出兜帽下的面貌。
非是人脸,而是用面具遮挡,白色为底,黑色为纹,略掺血色,雕成了张若孩童般微笑的花色傩面,声音嘶哑刺耳,如食尸的黑鸦。
“坐罢。”
“谢教主赐座!”
堂内众人这才坐下,外面数十黑衣人也刹时消失,藏于浮生堂各处。
鬼面人道:“近日各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