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家主堂。
“家主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只有您能管管殿下了,您一定不能让殿下再这么下去了。”
“藏书阁都被封九天了,谁知道那位殿下还要玩多长时间?族地弟子连武学都看不了,根本没法修行啊!”
“我们丹房也是啊,药料和丹药全被那竖子拿去捏泥人玩……哎呦,气死老夫了。”
赵虹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耐心听完底下管事们的控诉,抿了口茶,合上茶盖,叹了一声:“哎,诸位管事的苦处,老身可以理解。可那位乃是当今皇嗣,就算是最不受宠的那个,老身也不敢冒着犯上的危险来管教她啊……”
房长和管事们苦着脸,面面相觑了会儿,哭得更狠了。
“家主啊!”“家主您不能不管啊!”“是啊是啊,您不管还有谁能管啊。”
“实在不行把她送走也好啊!”
“对啊!如今家族也没什么危险了。”
下面乌泱泱的一片,聒噪无比,赵虹揉了揉眉心,突然将茶杯“砰”地摔在桌子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还让老身这个家主出面,传出去怕不是要让其他世家笑掉大牙!”
许久没见一向和蔼的赵老太君发怒,下面众人一时都不敢吭声。
赵虹气得不轻:“当初说把七殿下接过来的是你们,现在要把人家送走的还是你们,怎么,真当自己是皇族了?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虹越往后面说,下面的房长和管事们头低得越厉害,羞愧难当。
她柱起拐杖,敲了敲地面:“我看,你们也不用当什么管事了,自即日起,藏书阁的管理、丹房的管理、账房的管理、还有各房长手里的店铺产业,都交于祖堂罢!”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管事和房长们大惊,也顾不上害怕和犯上了,连忙道:“家主,不可啊!!”
“是啊,万万不可,丹房多年来都归三房管理,怎能突然……”
赵虹冷笑:“你们谁治得住七殿下?”
众人一时噤声。
七殿下调皮归调皮,但并非完全无法对付,毕竟那么小个人儿。
就算她是皇嗣,软的不行,总能来硬的吧?
曾有族人抱着这种想法,打算强行把七殿下抱离开丹房,被七殿下身后的‘皇宫护卫’一脚踹出十几米远。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近都近不了身,怎么治?
唯一能近身的林家千金也被带着一块儿沦陷了,偌大赵家,谁都拿七殿下没办法。
赵虹扫视了一圈,道:“上代族长放心将赵家交于你们,你们如今却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还闹到老身这里,你们自己说,老身还能放心将赵家交给你们吗?”
见众多族人皆露出愧疚之色,她眼里闪了闪,满意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一位下人走到她身边,附在耳畔说了些什么,赵虹轻轻颔首,对众人道:“接下来,老身就去劝劝那位无法无天的七殿下。”
推开苏禾寝居的门时,赵虹见那位七殿下正帮人换药。
女孩动作小心翼翼地,脸上挂着隐隐担忧,上完药后还在伤口上吹了吹,在窗外阳光折射下显得很是乖巧温顺。
没料到竟多出一人,赵虹愕然:“殿下,这位是……”
那受伤的女人仅露出只胳膊,一身素衣,面色蜡黄长相普通,若非周身隐隐露出属于先天的气息,赵虹差点以为是田地里耕作的农妇。
女孩望向她,歉意道:“这两天不告而别,让家主久等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尊,黄婷。”
赵虹一震,这就是七殿下那位神秘莫测的师尊?
能在皇宫来去自如不漏痕迹,还能将一无所有的七殿下短短几月培养成炼骨期的天下,对天下大势亦了然于心……此前她与荷儿对其身份多有猜测,却没想到竟如此年轻。
黄婷,江湖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莫非用得是假名?还是什么隐居高人?
见她朝自己点头示意,赵虹把拐杖靠在墙角,道:“早闻阁下所作所为,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老身名为赵虹,久仰。”
她说着,朝‘黄婷’伸出手。
‘黄婷’似是个沉默木讷的性子,淡淡瞥了眼赵虹伸过来的手,默不作声,伸出受伤的那只握了上去。
两人手掌相握的瞬间,下方木制地板骤然破碎。
屋内的桌子花瓶之类的家具高频率地摇晃起来,似是发生了地震。
女孩忧心忡忡地望着暗中交锋的两人,显而易见地露出焦急之色。
气机在空中不断对抗,一个暴烈如火,一个沉稳如水,仅仅搅动间,便压得周围不堪重负嘎嘎作响。
然而终究只是试探,二人皆保持了分寸,将动静局限在小屋内,同时不约而同绕过了苏禾。
好像过了一个呼吸,又好像过了很久,气机之间的交锋渐渐停止。
松开手,赵虹朗声道:“阁下好身手。”
那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赵家主的待客之道当真别致。”
苏禾乖乖地跑去搬来了椅子,让赵虹坐下后,又去给二人各彻了盏茶,打圆场道:
“两位大人虽是第一次见面,想必以往对彼此都有所了解,何不好好细谈?”
说完,她站在‘黄婷’身旁,一副体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