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她确实累得很,睡得毫无防备,眉头微皱,似在做什么噩梦。
苏禾隐去眸子万般算计,待火堆熄灭,悄声走出洞外,心里盘算着。
她现在有三个选择。
要么就此离去,要么趁许蝉重伤熟睡取其首级领赏,要么……招揽她。
苏禾首先排除掉取其首级领赏这个选择,一来那样不符合自己的行事作风,二来她对那悬赏也不感兴趣。
若有了先天做后盾,等同于多个左膀右臂,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会轻松不少,在所有选择中收益最高。
可风险也不小,不说官府对其的追缉带来的麻烦,单说许蝉本人,苏禾并不知晓她的为人与心性,如果许蝉伤好后对她生出歹意,她是万万敌不过先天的,怕是逃都逃不了。
她需要与先天掣肘的资本。
思量片刻,苏禾已有定计,当即潜入溪流中,修行起了玄武敛气决。
在突破到炼肺后,她已然可以修行到第四重,第四重后,即便是先天也无法轻易看破她的武道境界,亦无法发现她的踪迹。
到时候招揽不成,哪怕万一许蝉真对她起了杀心,她也可以借助第四重加上轻功跑路,不至于作茧自缚将自己至于险境。
苏禾一向不惮做最坏的打算,全身心投入武学的修行中,鼻窍不时往水面涌上小气泡,如游鱼般在水内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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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巷内。
数个甲士持戟肃立,从不曾处理平民案件的少卿大人一反常态亲自来此,身后跟着几个主薄寺正。
他指着一处地上的血迹,恭声对身边绛色衣衫的少女道:“五殿下请看。”
“经由我们判断,第一个死者是在这里,被直拳蛮力贯穿胸膛后倒地身亡,伤口朝上倾斜,初步判断杀人者身高偏矮。”
他说完,主薄当即捧着册子念到:“死者沈金飞,年三十四岁,渔庆县人,乃无业氓民。曾因强.暴叔嫂至死入狱,按律当斩,因其父县令沈波徇私枉法,将其释放送往汴京避嫌,后与许雄达、石荣业、赖明德等人相识,于此遇害。”
主薄念完,少卿又指着墙上的血迹道:“第二个死者则在这里,因死时尸体碎裂严重,无法辨认容貌与死因,通过排除得出身份应是四人中的赖明德。而根据血迹与痕迹判断,死因应该是受巨力冲击撞在墙上当场身亡,能做到此点,杀人者至少有后天期的境界。”
他说完,主薄又念道:“死者赖明德,年四十二岁,汤宁县人,乃炼肉期武者。曾为长刀帮副帮主,后因屠戮刘家庄全村被官府通缉,乔装后与许雄达结识,利用其关系混入汴京,经许雄达介绍与剩下二人相识,于此遇害。”
少女开口了:“关系?”
“是。”主薄瞥了眼站在两旁的甲士,额头流下几滴汗,道:“许雄达的兄长是城中巡逻士兵……”
少女笑了:“难怪许蝉和四门八教的人能进来,本宫竟不知,汴京何时成了宵小鼠辈想进就进的避祸之地。”
她在笑着,无形中周围气压却低了低,似有张大手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让他们呼不出气。
“继续说。”
大理寺少卿擦了擦汗,道:“喏!殿下请再看这一处……”
后面两处说完,少女负手站在原地,垂眸若有所思:“身材矮小,手段狠辣,且未曾用过指法……不是许蝉。”
她看着大理寺少卿,笑道:“这可和那个女人口中的‘身材颀长’‘负有伤势’沾不上边啊。”
她依旧在笑,但所有人都知道,五殿下生气了。
大理寺少卿单膝跪地,垂下头,惶恐道:“卑职调查不力,望殿下降罪!”
身后众主薄与寺正亦一同跪地,道:“臣等调查不力,望殿下降罪!”
“罢了。”
少女踏上停在一旁的马车,淡淡道:“比起许蝉,更要紧的是由此暴露出来汴京防守的空洞腐败,本宫会上奏父皇此行种种,交由他来决断。”
“你们也别去为难那个女人,她是我大楚的子民,在城内却险些受辱,是你们所有人的失职。”
“喏!”
马车行驶离去,跪下的众人直到马车消失于视线的尽头才迟迟起身。
寺丞凑到少卿身边犹豫道:“大人,这……”
话还没说完被少卿一脚踹到肚子上,捂着肚子滚到墙边,半天没起来。
“就恁几个歪嘴臭骡贪得多,还有胆舔着脸和老子搭话!”
大理寺少卿不复刚才那边谦卑,神情阴郁,对其他主薄寺正吼道:“愣着干什么,通知各部,查案去啊!老子讨不了好,你们都别想好过!”
众人心道:您不也没少贪嘛。
嘴上还是低声下气的:“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