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风对他们挥了挥手,独自一人走进雾中。
浓雾弥漫,带着钻入骨髓的寒气,却并没有阻拦他的步伐,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慢悠悠地朝前走,一座熟悉的小院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
院中的蓝花楹蓬勃又茂盛,树下是一张古旧的青灰色石桌、并两只石凳。
每日,不管多忙,他都会抽空来这里坐上一会儿,看看这里的一切,就好像他依然还在九云的小院里,从不曾离去一样。
然而今日,他的脚步停了停。
朦胧的雾气中,似乎有一个粉衣女子背对着他,正举起酒杯自饮自酌。微风吹起她垂落的长发,斜插在头上的金步摇随即发出一阵叮咚的脆响。
他的心霎时孤零零地悬在半空、要掉不掉,三魂七魄也好像被抽了个精光,只余下一个空壳、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
“阿云。”
他的唇瓣动了动,而那女子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慢慢地转过了身。当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发现,自己竟连靠近她都不敢。
可她却分花拂柳而来,拉着他坐到了石凳上,眼中明媚的笑意一如从前。
“喝吗?”她递出一杯斟满的酒,酒液清亮,酒香醉人。
苍风有些失神地从她手中接过,破碎的妖丹传来一阵阵隐痛,像是在提醒着他,真正的九云,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然而已经太迟了,周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像是本就不该存在一样。意识消散前,苍风只看见她的嘴角灿烂地扬起。
粉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一个妖艳婀娜的女子坐在桌前,她的容貌极为艳丽,一颦一笑都透着妩媚的风情,那双俏丽的狐狸眼,似要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薛宁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杯酒,凑到鼻尖闻了闻,接着懒懒地开口:“上好的美人醉,兄长,竟都不喝一口。”
她垂下眼,看着伏在石桌上的男子,眼神中带了一丝鄙夷。明明是亲兄妹,可她的兄长却如此软弱,如此、难堪大用。
“若不是见到那位女子,我还不知道兄长竟失了半颗妖丹。”
淡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一场花雨,她的眼底却是幽深一片,像一朵淬了寒霜的玫瑰。缀在衣袍上的落花被毫不留情地拂去,她终于站起身,袅袅地远去了。
“兄长既然累了,便在此处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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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台,橘红色的晚霞柔柔地洒在闭眸的白衣女子身上。
一日将尽,晋升赛也已到了尾声。约莫一半的弟子都顺利地通过了心魔幻境,他们的脸上自是欣喜非常,也有似九云一样的,当即便开始冲击元婴。
剩下的一半弟子,虽陷于心魔幻境不得出,却还是被各自的师长唤醒了,只是少不得要折损部分修为。仙门倒也不会真的就让他们困死在幻境里。
识海里,林念念已和另一个“林念念”战了不知多少回,红色火龙凶横非常,腾在空中嘶吼嚎叫、垂死挣扎,而白色灵力拧成的绳索把它捆成了一个粽子。
林念念额心虽布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姿态倒是十分悠闲。反观另一人,身形飘忽,似虚似实,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该结束了吧。”
林念念轻笑一声,指尖微抬,白色灵索霎时光芒大盛,火龙绷紧了身子,试图撑破那根细细的绳索,然而那绳索却越勒越紧、嵌进皮肉,火龙十分逼真地吐着舌头、摇头晃尾。
“这样岂不是很残忍?”
林念念撇了撇嘴,悠悠地站起身,耀眼的白光自她掌心漫开,那细细的绳索逐渐变宽,成了一条白色的缎带,把火龙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
“虽说接触面积越小,压强越大。但谁让我如此善良呢?”
火龙身上的红色灵光逐渐熄灭,那缎带飘飘摇摇地在空中飞舞,“林念念”的身影也变得几近透明,但望向她的眼神,却是纯澈又饱含希冀。
林念念对着她冁然一笑,再一次催动周身灵力,白光随即更为热烈地迸发出来。
红色是永不熄灭的烈火,白色是永不坠落的明日。
当白光完全取代红光之时,她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温柔的风推着不断上升,头顶那条金色的界限变得分明,虽遥远,但可及。
林念念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慢慢地睁开双眼。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美妙的落日和灿烂的晚霞,却不料青玉台上是一双双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
林念念:“......”
怎、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