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云轻嗤了一声:“这种渣滓也就是狗仗人势罢了。”
“他背后是谁?”林念念倒是很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帮着大宗门欺压小宗门、抢夺名额,又是谁误分弟子、趁机敛财。而他们,真的只做了这些吗?
九云摇了摇头:“下头四峰,也就炼丹峰干净些。听闻赵长老曾多次向掌门进言,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也就这次,钱长老实在太过嚣张,掌门才罚了罚他。”
听了九云这话,林念念眉头微蹙,倒有些不明白了。这么说来,掌门很清楚背后的人是谁,但却一次又一次地听之任之。是他动不了那人,还是,他也参与其中?
她想起那个眉眼温柔、笑意盈盈的掌门,觉得实在是捉摸不透。
“不早了,咱们走吧。”陆陆续续有弟子进了传送阵,九云拉上林念念和长生,三人一起走进了朦胧的光雾里。
眨眼间,他们便到了山峰的最高处。
山底下连片的青翠林木早已瞧不见,入目的是大片大片柔白的云,仿佛看不到尽头。旭日高悬,云团一个接一个地翻滚着,偶尔会有山尖悄悄露个头,但很快便又淹进了云海里。
都说高处不胜寒,此处却是一副春光滟滟的景色,像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仙境,昨夜的风雪竟未沾染它分毫。
飞檐翘角的殿宇依山而建,清雅秀美,笼在蓊郁林木和层层叠叠的繁花中。殿宇前方,是一座宽阔的长方形青玉台,离地面约一丈高,周围布着一圈金色的结界。
“看这阵仗,应当不是弟子间斗技了。”九云轻轻说了句,随后也跟着众人一起站到了青玉台上。
林念念时不时地朝后张望着,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掌门出现,众人皆向他行礼,落尘也没来。
徐回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身后跟着十余位元婴修士,赵长老、钱长老和李长老都在其中。而站在他身侧那人,林念念看到时却怔了怔,竟是那夜和李长老在小树林幽会的人。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人今日依然是做男子打扮,全然没有那夜妩媚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神色平和,乖顺地立在徐回身侧。只有在徐回偶然回头看她时,她那双勾人的眸子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爱慕。
林念念觉得,徐回的脑袋上仿佛在泛着绿光,而除了她,并没有人发现这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这古怪的女子与掌门关系如此亲密,她到底是什么人?是钱长老和李长老背后的人吗?
徐回轻咳一声,对着众弟子照惯例说了些勉励的话,接着便宣告了本次晋升赛的内容。和下头猜测的一样,此次考验的依然是弟子们的破镜能力,但破的,却是各自的心魔。
“修炼一途,修心惟重。道心坚定,方能砥砺前行。”
“在幻境里,尔等须得战胜自己的心魔。若是胜了,即刻晋升,也是有的。但若是败了,便会被困在心魔里生不如死。”
这是徐回冥思苦想了一个月才想出的比赛内容,那日见完林念念后,他便推翻了从前那些老套的法子,发誓要想个新的、有挑战性的出来。
说完,他颇为得意地传音给站在身旁的薛宁:“宁宁,你说,这比赛内容是不是很有深度?!”
男子打扮的薛宁笑盈盈地回了句:“是,阿回哥哥好厉害。”
薛宁眼底霎时划过一抹幽深的光,她真是没料到徐回竟会给她整出这么个幺蛾子来,只能希望下头的人已经替她把事情都办好了。
徐回手中翻出一个漆黑的锦盒,里头装有一颗泛着墨蓝色灵光的圆珠,据说这是数百年前仙门里某位大能用大妖妖丹炼出的灵器,能引出人的心魔,结成幻境。
在催动圆珠前,他最后提醒了一次:“记住,若是胜不了心魔,便会被困死在幻境里。”
“没有把握战胜的弟子,此时便可从青玉台上下去了。”
林念念见到确实有两个弟子忧心忡忡地走下了青玉台,但留在台上的,还有近二十位弟子,他们盘腿而坐,脸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坐到了九云身侧,青玉台上,也有不少像她们一样两两挨着的弟子。
徐回并未阻止弟子之间结队,到了幻境中,每个人都忙着应对自己的心魔,哪还分得出心思帮助别人,结不结队,其实没多大区别。
见众人皆做好了准备,他脸色一沉,两指并拢催动锦盒中的圆珠,那圆珠慢慢飘至空中。突然,墨蓝色的灵光倏地钻进了青玉台上每一位弟子的眉心,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眼。
圆珠在空中兀自旋转着,徐回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念念感觉到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身侧,带着微凉的气息、并一阵熟悉的冷木香。她垂在膝上的手也被他轻轻地挠了下掌心,她勾了勾嘴角,终于放下了心。
而在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身旁的九云似乎缓缓地念了两个字——苍风。
她没有看见,落尘和站在台上的薛宁,在她念出这个名字后,脸色都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