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疑月不知她是为了试探她还是想做什么,道:“是吗。”
程娉婷看到了她眼中的警惕与抗拒,实在好奇,从她在济慈寺见她的第一面,她就能感觉出来,她变了,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心中的疑惑早就按捺多时,“你记不记得井。”
顾疑月立时明白过来,原来张氏说的是真的,“你是说我家那口井?”
程娉婷眸中亮了一瞬,目光落在她的眼底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你记得?”
“恍恍惚惚的,有时清楚,有时不清楚。”
程娉婷认真道:“记不得就不记了,没什么要紧的。”
顾疑月没敢说话,怕露馅。
用过膳,程娉婷道:“你记得好好养身体,有什么要做的,让宫女去做,当心手腕。”
“我有点不舒服,眼睛疼,里面好像有个东西,能请个太医给我瞧瞧吗。”
“眼睛疼?好,我这就命人去给你寻。”
“能请那个孟太医给我瞧瞧吗?”
程娉婷将她的试探还有故作无意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好。”
顾疑月略略松了口气,眼看人出去后,对一边儿的宫女太监道:“你们都退下吧,这儿不需要你们了。”
“是。”
屋中终于安静了,她去外面瞧了一圈,中午的太阳温吞吞的,秋日也要走了,冬日就会来。
她不知愁的心中浮上一缕哀伤,这几天都不能吃辣的了,日子要怎么过!
回到屋中,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顾姑娘,孟太医到。”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快让人进来。”
孟太医垂着头,亦步亦趋进来,“顾二小姐。”
“我要同孟太医说说话,你先出去。”
“是。”
屋中只剩两人,顾疑月满肚子的话要问,只听孟太医道:“二小姐的眼睛不舒服,不知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昨晚上没睡好,眼睛发涩,不敢见光,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长什么东西,赶紧不大舒坦。”
孟太医上前道:“我检查一下二小姐的眼睛,得罪了。”
他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珠,轻轻扒开眼睛,瞧了一眼,收回收道:“二小姐上火了,我给二小姐开一副……二小姐这几日怕是不能吃药。”
“是。”顾疑月道:“药就不吃了,我晚上睡早点便是,孟太医,你叫什么?”
“在下孟天。”
“孟天?”
“是。”孟太医等她问。
“我娘说我师父云游去了,家里人也不敢在我面前提我师父,我知道我师父他……”
“多年前就离世了。”孟太医直言道。
“那他是怎么去的?”顾疑月眼中满是好奇,“是……”不会是跳崖吧。
她在孟天那儿确认的时候,孟天也在她眼中探寻,“你应该记得才对。”
顾疑月失落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是跳崖吗?他是不是跳崖了。”
她直说出口,心脏像是给人狠狠撞了一下一样,就像她被飞来的车撞到一般,剧痛淹没。
她捂着心口,吟呻出声,“哎呦呦呦呦呦……好疼,好疼!”
孟太医连忙上前,要给她抚脉,但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只得放弃,问道:“你怎么了?”
“我心口疼,你快去看看程娉婷,是不是她发作了,我心口好疼,不行不行,我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孟太医看着她目光深邃,“顾月。”
顾疑月愣了一下,猛地抬头,“你叫我什么?”
孟太医看着她久久不语,“要不我去叫人来给你敷一下眼睛。”
“孟太医,”她站起身,“你叫我什么?”
“小臣失礼了。”
“要砍谁的脑袋?”外面走来一人,正是一身龙袍的萧映渊,他从秋光中走来,面上被照得透亮,进了屋,阴影占据了此前的光亮,让他多了几分威严。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孟太医赶忙行礼,顾疑月亦跟着行了礼,瞧了眼他身上的龙袍。
“刚才在说什么?孟太医惹到你了?”萧映渊扫过孟天,乌浓的眸子望着她,带了几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