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他没天赋——但是老头说了他天赋异禀且神魂,要么就是他的“缘”还没到,这是他自己琢磨老头的法书知道的。既然缘还没到,那么再怎么做也是自寻烦恼,只能顺其自然。
而老头嘴里的“劫难”,他当然相信了,毕竟从小到大,他也看见了师傅在“算”这方面的的能力,但是很显然,老头都无法帮他躲过去,他也只能等待和面对。
终日惶恐不安没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和乱阵脚。
这“劫难”符泽等了两年,这两年平静得让老头一度怀疑人生,那些低概率事件仿佛在符泽成年后就远离了他,连最普通的蹭刮事件都不再发生……
“难道已经过去了?”老头捏着徒弟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弟子的面相,嘀咕,“不对啊,黑雾罩天骨,血煞笼眉根,还是一脸的短命相。”
符泽:……
“您当着我的面说我短命,真的好吗?”他轻轻挣脱老头子干瘦的手,重新将视线放回电脑屏幕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不是您一直教导的理念吗,反正避不开,生死有命……”
“瞎说什么,”老头一巴掌拍他后颈上,黑着脸说,“平时让你谨言慎行你不听,这些废话就能记。”
符泽捂着脑袋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老头被他烦死了,掐指边算边出去,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清的法咒。
揉了揉胀痛的脖子,符泽打了个哈欠,看了两眼宿舍群后坐回床上,决定打坐半小时就躺下。
耳边的声音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寂灭,空调运行的声音,窗外的鸣笛声,师傅翻古籍的书页声……
全部都在顷刻间散去。
符泽察觉到不对劲,心神百转千回,还以为自己终于成功进入老头口中的“冥想”状态了,但就在一瞬间,耳边又传来了各种嘈杂的叫喊声和惊呼声。
仿佛有无数个人拿着喇叭对着他耳朵大喊大叫,但是传进耳朵里的声音都是些无意义的杂音,只能听到尖叫与嘶吼……
符泽想捂住耳朵,然后发现自己的四肢都无法动弹,就好像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禁锢在这个躯壳中一样。
鬼压床?
“真法去秽!”无奈之下,符泽不怎么抱希望地念了句法咒,没想到眼睛竟然在一瞬间睁开了,刚刚耳边的嘶吼尖叫声消失,入目所见的周围是灰雾的世界,他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地面,周围站着许多满脸惊恐或麻木的人,而他的旁边,排着一条长队伍,队伍两边横拉着两条青黑色的粗链条,队伍看不清有多少人,首尾两端都淹没在浓雾中……
明明这么多人,而且旁边这个队伍还在诡异地走动,但是世界安静得仿佛他聋了一样。
符泽冷静片刻,刚想站起身,不远处就传来叫喊声:
“我靠,那小子,给我过来。”这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无数人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他的周围瞬间清空,此刻哪怕符泽想忽略装作不知道,也没办法躲避。
他慢吞吞站起身,视线看去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体型相差非常巨大的“人”,一个看着瘦弱矮小,大概一米七左右,另一个符泽怀疑他有三米高,肌肉发达满脸戾气。
这两人穿着很古怪,矮小那个一身黑袍,让符泽想到了古籍里的巫师,另一个穿着短袖黑裤,不用怀疑,他一拳能打死三个自己。
面前的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链锁,看着和旁边队伍两边的链条材质相同,注意到他走回来后,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交谈,似乎笃定了自己不敢反抗。
他开始思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刚刚的痛觉太真实了,这竟然不是梦。
符泽慢慢走过去,这俩人叫自己似乎只是心血来潮,又或者是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还在若无其事地交谈讨论:
“妈的,又死了一批不成型的,再这样下去……”
“这批居然来了个这么纯的,好苗子啊。”
“你眼神怎么回事,这不黄的一批吗。”
“靠,还真是,刚刚第一眼我看到的明明是纯白的。”
“小子,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单二打量这个青年两眼,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嘿,怎么回事?”
一张脸突然蹿到自己面前,哪怕符泽再怎么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得倒退了两步,满脸惊骇看着那个人像鬼片一样拉长又缩回去的脖子。
细长的脖子像根面条一样,拉长又缩了回去……
符泽满脸恍惚,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眼里瞬间冒出泪花。
“又黄又白的,”单二摸了摸下巴,对这个人类的反应毫不在意,“还真是第一次见。”
旁边的壮汉不以为意,“别碰到他,主神不喜欢他的东西被碰过。”
“我没碰,”瘦子哼笑一声,摸着下巴继续打量这人类,越看越难受,“艹,到底怎么回事,又黄又白的,”他们两个守着这里快五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特的灵体。
不同于那些红的黑的白的,这青年浑身上下都散着白色的光,所以他第一眼还以为又来了个圣父,要知道主神最喜欢这种灵体了,还高兴了一下。但是细看,这家伙的心脏处又散发着幽幽黄色光芒,不亮,但是又是不可忽略的存在。
黑色灵体是邪恶至上的灵体,红色是暴戾,白色是圣洁,灰色是善恶参半……
他们还真没见过黄色的。
符泽回过神后心都凉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
地狱。
“渡过此劫,仙骨神魂,不渡此劫,坠入地狱。”
这劫还没开始他就直接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