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邢森呢？

他的眼睛扫过头顶上方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床头，那个红着眼圈、屏息静气紧张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傅俞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气音：“妈。”

声调微弱到几乎听不出来，可面前的众人都纷纷吐出一口气，身侧的周美兰更是泣不成声。

“俞宝，妈妈的乖儿子，你终于醒了。”周美兰想抱他，却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如那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只能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傅俞这才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抽离回到久违的人间，恍惚又慨然。他望着周美兰鬓间隐隐夹杂着几根银白发丝，心底发酸，动了动唇无声道：“妈，你辛苦了。”

周美兰看懂了他的意思，别过头掩唇哭泣。

周敬远这时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瞳孔和各项指标，询问：“头会晕吗？”

傅俞轻轻闭眼示意不会。

“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周敬远说道。

……

卢小溪在护士站值班时，终于见到了同事们议论了好几天的那位男士，那已经是312那位病人醒来的第三天了。三楼走廊缓步走来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正式得像是要出席某场活动。

卢小溪细细打量，那人模样年轻，眉眼俊朗出众，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无端给人一种淡漠不易亲近的感觉。

护士长正好从隔壁病房走出来，迎面与他碰上，想来是打过多次照面，熟稔地与他打了个招呼：“来啦。”

男人弯了下唇，微微点头算作寒暄，随后径直朝着312走去。

身后的同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卢小溪听见她们议论道：“不是听说邢先生要出差半个月吗？”

“八成是听说傅先生醒了，连忙从国外赶回来的。”

“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她好奇问：“他们一个姓邢，一个姓傅，是表兄弟吗？”

同事笑道：“不是，周阿姨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弟，邢先生是她和傅叔好友的儿子。”

卢小溪愣了下，也重复了一遍道：“那他们感情真好……”

……

邢森走到312病房门前停了下来，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病床上的床帘是拉上的，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他握住门把手深吸了口气，一如很久之前，在梦里他也曾这样握住一扇门的把手，想进门却又心生怯意，生怕门后并没有自己想见的人，白白失落一场。

那日他正在柏林出席一场研讨会，途中接到了傅明义打来的电话，他恍恍惚惚挂断了电话再也顾不得后面的活动，向带队的教授告了假就匆匆赶往机场，转机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才在京市落了地。

那日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来，此刻却踌躇在门口不敢进门。

他不由得想，一会见面两人会是什么光景呢？他在梦里经历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傅俞他……他会不会有与他相同的记忆呢？

邢森明白自己这样踌躇只是因为心底在害怕，自嘲地笑了笑，眼睛微微一闭转动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