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医院。”赵天佑才说完,面前已经没了人影,他看着邢森狂奔而出的背影后知后觉喊道,“等等,我们也去!”
而此时,因为事发突然主办方和校方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比赛还在直播中,谁也没料到第一名竟然连奖杯都不要径直翻下台一溜烟跑了。
“怎么回事?邢森怎么跑了?第一名不要了,奖杯不要了?”校方领导气急败坏问。
其中一个刚得知情况的老师沉着声说:“傅俞路上出车祸了,邢森应该是赶过去医院了。”
校方领导愣住:“傅俞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不知道,听说还在抢救。”那位老师沉沉叹了口气,“这么优秀的孩子,希望吉人自有天相。”
……
邢森问清了早上因为车祸被送来的病人在哪里抢救后,跌跌撞撞冲上三楼。抢救室大门紧闭着上头显示正在手术中,门外已经站着好些人,有学校领导和老师,有几个陌生人脸色难看,还有傅俞的父母和亲属……
邢森站在不远处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靠近,他听见周美兰的呜咽声和傅明义沉重嘶哑的安慰声。
“昨天还和我通电话呢,说比赛完了想吃一桌子好吃的,我还说……还说周末和小森一起回来,爸爸妈妈给你们庆祝……怎么会这样……”
傅明义不断重复着:“会没事的,儿子会没事的。”
“老师,师母。”邢森站到二老面前,眼圈通红神色憔悴。
傅明义抬眼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是小森啊……”
他哑声问:“傅俞送过来时,情况怎么样?”
傅明义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道:“情况……不太好,刚刚医生出来告知了情况,浑身二十多处骨折,有一处地方扎进了肺部情况严重,脑部还有严重积血。”
邢森的心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钝痛难当,傅俞最怕疼了,不敢想象被车撞上的时候他会有多疼。
一旁嘈杂的人声传来,隐约拼凑出事情的大概。傅俞是在去体育馆的路上被一辆醉驾的车子撞到的,手机被撞飞后跌进了水沟里,因此怎么也联系不上。在那条偏僻的路上,要不是恰巧被好心人发现紧急送来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灯骤然熄灭,大门缓缓打开,医生从里头走出来环视四周:“家属在哪?”
“这儿,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傅明义搀扶着周美兰上前询问。
医生眉头没有舒展,只是说:“情况暂时稳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颅内出血严重,很可能……”
“没关系医生你说,我们撑得住。”傅明义抹了一把脸问道。
医生说道:“很可能会长期昏迷,什么时候醒过来不能确定。”
“医生,你的意思是……他会变成植物人?”周美兰颤声问。
医生点了点头,但还是安慰到具体的视后续治疗情况而定。周美兰脚下脱力,险些摔倒在地。
手术室的大门被敞开,护工推着病床出来:“傅俞的家属在不在?傅俞出来了。”
邢森一把攥住病床边上的护栏,力气大得指节泛起一层青白。他垂首看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的人,那双明亮的双眼此刻闭阖着,浓黑的睫毛像是脆弱的羽翼,也许下一秒就被风吹散。
傅俞的情况还没完全脱离危险,需要在重症病房待上几天。刚才周美兰哀伤过度昏了过去,傅明义带着她去一旁的长椅上休息,肇事司机已经找到,其余人过去和肇事司机的亲属交涉理论。邢森无暇顾及其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病房里头,那道清瘦的人影浑身插满了管子,一侧的心电图仪闪烁着属于他微弱的心跳曲线。
医生和周美兰的对话犹在耳朵里回荡。
长期昏迷……
植物人……
那样阳光开朗的人,那样俊俏爱笑的人,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儿,或许要带着呼吸机活一辈子,或许永远不可能醒过来。
傅俞,你可不可以醒过来……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说过比赛结束后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