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乐听见自己胸腔中的震鸣,静静与宋时泽对视几秒,忽道:“谢谢,麻烦你了。”
再次听到谢谢这两个字,宋时泽的笑容渐渐消淡下去。
他对于林知乐的客气道谢并无任何愉快感受。
这绝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词。
真正的一家人,是不会总把谢谢挂在嘴边的。林知乐随时的道谢,就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提醒,提示他,他们就要离婚了,就要不是一家人,回国便要形同陌路了。
林知乐,宋时泽想,难道我那天看到的眼泪都是你伪装出来的假象吗?
他轻飘飘叹口气。
必须要想个办法,扰乱林知乐的心绪,让他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离婚上。
林知乐倒是没觉察到宋时泽变幻莫测的心情,逃避掉对惊喜的感动,满心都是即将要见到他人生中第一只名义上的猫的喜悦,完全忘记分明刚才自己还不愿意去。
也不知道它长得好不好,过得怎么样。不过既然身在宠物店寄养,又是宋时泽在出钱,应该不会过得太差吧。
两人心里怀揣着不同的想法,车上一时无言。
等那股喜悦劲头过去,林知乐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往正望向车窗外,眉梢轻锁,似乎在思虑什么的宋时泽。
他名义上的alpha丈夫总是这样,喜欢悄悄为他做很多事,但是从来不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借助自己的付出来向他献殷勤,直到林知乐自己发现,然后才会摆出惊喜的表情,和他说surprise。
可他需要的不是surprise,是从未有人向他承诺过的love。
惊喜带来的短暂的幸福与满足感会让一个人眩晕,忍不住沉迷,但这次,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别再试图做无谓的梦。
只是。
宋时泽啊宋时泽。
以后能不能别再对你不爱的人那么温柔了,因为沦陷的心,即使知道毫无回应,也没有那么容易能找回来。
“宋时泽。”
“林知乐。”
两人几乎完全同时发声,声波撞在一起。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皆是一滞,林知乐先笑了,直接说:“那就我先说。”
“宋时泽,等我们离婚之后,你可不可以把那只猫挂到我名下,之后的事我会自己想……宋时泽你干嘛!”
林知乐话说到一半,倏然瞪大双眼。宋时泽毫无预兆地牵住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让他说话的思想转瞬乱成一团。
“乐乐,等不了了,”宋时泽仍旧望着车窗外,他不敢回头去看林知乐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见厌恶,却死死紧握住林知乐的手,“还是我先说吧。”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宠物店作为我们的第一天旅程,为什么我把领养小猫的事直接告诉你,就是因为我想向你献殷勤,想让你对我多一丝容纳。”
林知乐发现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嘘,乐乐,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宋时泽说,“我现在正在打一个赌。”
什么赌?
林知乐摸不清宋时泽跳跃的头脑,他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抽动,只能被迫顺从地听着宋时泽说。
然后他听见宋时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在赌,你对我,究竟有没有过一点,哪怕只是一丁点,甚至算不上喜欢,只是好感。”
“你瞧,我多恶劣,生怕自己赌输,在向你开诚布公之前,甚至还先把小猫的事搬出来说,让你狠不下心直接否认我。”
“所以啊。”
随着宋时泽的话音落地,出租车稳稳停在宠物店门口。
宋时泽深呼吸完,侧头回来凝望林知乐因讶异而微微睁大的双目,看见林知乐眼中自己近乎恳求的倒影说:“林知乐,别让我赌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