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自己有觉悟就好。”冉谦和从桌子下牵住方思翊的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力所能及的帮你。既然你决定要自己赌,那我们能做的就十分有限了,但愿你能得胜归来,抱得美人归。”
宋时泽笑笑:“也要多谢你们俩,不是你俩给我灌那两罐酒,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这世上有无数的赌徒,皆口口声声说着愿赌服输,其实都只不过是将筹码尽数抛出后,不得已的嘴硬罢。
他同样如此。
四人饭局少了一位主角,也就没多大吃下去的必要,方思翊与冉谦和主动提出说先行一步,宋时泽把两人都送走之后,给钟点阿姨发完需要过来打扫的短信,起身去敲了一直紧闭的厕所门。
林知乐从听他说离婚冲进厕所后,直到现在都没出来,他怕林知乐是不是有意外状况。
“乐乐,你没事吧?”
“没事。”
林知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以捉摸的鼻音。
宋时泽:“那你先开一下门,我们聊聊?”
隔着厕所门,林知乐的话语变得不那么真切,“不用聊,不就是离婚吗?我知道了,没事,明天我就搬出去,再然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吧,不过我妈那边可能得稍微迟点再说,你介意吗?”
宋时泽听不出林知乐这番表面平静的话之下到底有没有暗含其他情绪,眼神淡了淡,“乐乐,我……”
“好了,你别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多谢。”林知乐音量提大了些,骤然打断他。
宋时泽靠在厕所墙边,垂下眼睫:“好。”
林知乐,原定离婚的你,在听到我主动提出那一刻,到底是在暗自欣喜终于可以摆脱宋时泽这个累赘去追求真爱,还是在背地伤心宋时泽竟是这样一个决绝无情的alpha呢?
无尽的沉默在他们之间游走,宋时泽眼前逐渐虚无,莫名的,忽然回想起他与林知乐不为人知的初遇。
*
宋时泽第一次见到林知乐是在加州的一家他和朋友常去的酒吧。
彼时他正好出差到加州,正因某个难以敲定的代理而心浮气躁,但奈何架不住之前留学时认识的一群狐朋狗友哄骗,还是决定暂时放下工作去花花世界走一遭,多少能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毕竟给自己家里打工也算打工,也是需要自己的休息时间的。
起名为New World的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不停,表演台上请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地下摇滚乐队表演炒热气氛。
宋时泽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科生,除了对耍帅常用,能躁动气氛的街舞感点儿兴趣以外,对这种吵闹的摇滚真不怎么感冒。倒是他嘴上说着陪他舒心的好友们,一个二个听到音乐就瞬间弃他于不顾,都冲进舞池里与情绪高涨的人群蹦迪,他稍不注意,便和友人们冲散。
起先宋时泽尚且试图找到他们,但不到两秒便直接放弃。
那群狗东西一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而且人堆里酒气与各类信息素混杂的味道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宋时泽努力了老半天,才从气氛最高涨的人群中心挤到边缘地带——寥寥几人的吧台边。
“hi,Joe,好久不见。”
宋时泽随意坐上吧台边空闲的座椅,向眼熟的调酒师打招呼。
Joe见到宋时泽显然也分外惊喜,忙放下手中的调酒杯:“hi!宋你不是回国了吗?”
宋时泽点头:“是回国了,这回过来出差。”
“那想喝点什么?”
“嗯,一杯特调就好。”
“好的,请稍等。”
Joe一边熟练地拿起一个新的调酒杯调酒,一边和宋时泽闲聊:“宋,你们中国人都长得这么漂亮的吗?我很少见中国人,但是你是我今天见到的第二个超好看的中国人了。”
第二个?有意思。
宋时泽倒也不是自傲地认为无人能与他的容貌比肩,世上比他长得好看的遍地都是,只是Joe是个眼光极为挑剔的人,能被他夸赞的容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试问谁不喜欢看帅哥美女呢?更何况还是中国人,身在异国他乡,又试问谁不想见到一个同乡且相貌绝佳的人呢?
宋时泽稍微燃起点兴趣,问他:“那第一个是谁?”
“喏,”Joe将调好的酒端给宋时泽,下巴向宋时泽的右侧方一抬,笑道,“看,还在那里,长得可真是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