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五十五分,昌平中心街一如往常的繁忙,不过今天走在街上的人们都在抱怨今天怎么突然就起雾了,可见度甚至不足一百米,路上车辆都打开了双闪灯,交警早早站在中心街的指挥台上,吹着警哨指挥着交通。
刚正的男人沐浴在白雾中,如鹰锐利的双眼穿透雾气,有条不紊地挥动指挥棒,莹绿交织橙红在雾气中划出的光影让往来的车辆不至于迷失方向,蒋飞一如既往的挺直脊背,引导十字路口的行人与车辆。
虽然天气预报今天是个大晴天,这晴天白日丝丝缕缕如薄纱一般的白雾来得确实蹊跷,但蒋飞对于牛鬼蛇神之说一向秉持客观态度,有则接受,无也接受,不过昨天凌一小师傅让他今天依旧照常上班,说是守株待兔直接擒拿拦车的孟俊逸,说是他接受不能挚友的死亡,执念过深导致生魂脱身,不断在这个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当然这些都只是凌师傅的猜测,他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要能够快速解决这边的事情就行,只是凌师傅说要开一辆黑车来这边。
蒋飞左脚偏移,右脚立马跟上,迅速转过身朝向另外一边,打出行进手势。到目前为止,不止孟俊逸那个孩子还没出现,甚至一辆黑车都没有看到,这让他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黑车数量占往来车辆的五分之一,可能还要多,不可能连一辆黑色车都没有经过,这不寻常。
他皱着眉头等候着眼前熟悉的人行道上那道身影的出现,信号灯上倒数最后十秒,蒋飞小心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最后十秒,八点就要到了。
十、九、八...
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被按下静音键般寂静无声,白雾愈发浓郁,连荧光指挥棒似乎都要融进这白茫茫雾气中,蒋飞压住从脚底窜起的寒意,迅速扫视了下四周情况,周边的街景已经被彻底覆盖吞没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周遭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或者一辆车,世界仿若被一片浓雾吞噬,混白无一物,甚至连自己都要陷于其中,难以自拔。
三、二、一,八点到了!
刹那间,蒋飞捕捉到来自远处的车轮碾压在沥青路上的沙沙声,进而咕隆作响,进而轰隆震耳,听得一向临危不乱的他都有些惊骇,蒋飞紧握着指挥棒盯住声音来源,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凉气。
那道身影突兀的闯进视野,依旧是腿脚没有实体,虚浮于地面之上,坚定地扑向贸然闯进这片白雾中的一辆黑车,那轰隆声随着黑车撞向男孩骤然停歇,蒋飞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然后又瞬间刹住脚步。
他竟下意识的想去救那个男孩,这是看到车辆撞到人后他的本能反应。可是那辆车子在撞到男孩后,突兀的凹了下去扭曲了形体,蒋飞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一直盼着出现的凌一师傅竟然就站在那里,笑着跟他招手。
而那辆车扭曲变幻,竟是将男孩吞吃了进去,然后在蒋飞傻眼后缓缓变为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那人摆出一副臭脸,右手拎着刚刚被他吞吃下去的男孩——孟俊逸。
“逮到兔子咯。”
轻飘飘一句话让蒋飞惊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重新挺立身体,朝凌一那个方向敬了个礼,身边喧闹的声音重回到这个世界,播放键又被重新按下,白雾逐渐散去,他吹响警哨,挥动指挥棒,向右边打出行进手势。
叼着哨子的嘴角略微勾起,刚才慌乱的心逐步归于沉静,变为原有的平淡,蒋飞看向那已经不见那身高悬殊一大一小的人行道,笑着想:与其说是守株待兔,更像是瓮中捉鳖。
去往医院路上的凌一看了眼被灵知扛在肩上的男孩“你竟然真的是灵魂出窍,诶你干嘛老是跑去路口那边拦车啊,会影响交通的知不知道。”
被丝线五花大绑的男孩动弹不得,只能骂骂咧咧,“关你屁事,你这个矮冬瓜!”
灵知刚要动手就被凌一拦住,呵呵笑着说你乱来啊等会一巴掌把人家灵魂打碎了就不好了,一边抡起拳头就给这个嘴巴不干净的小子一个暴栗:“管的就是你的屁事,臭小子。”
另一边,陈冉尖叫着踉跄跌出病房,身后的人没能跟上就被突然断裂的门阻断了去路,陆千铭抱着两只猫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墨玖一边骂街一边紧紧抱着昏睡的孩子,害怕病房里的事物会伤害到他。
本来一路平安无事的他们一进到这个房间,陆千铭才放下那两只猫准备看一眼床上那个孩子,结果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刺耳声,然后轰地爆炸,紧接着病床咔嚓断裂,要不是墨玖眼疾手快立马扑上去捞走那个孩子,那孩子怕是要被他头顶上突然砸下来的墙壁砸破脑袋。
墨玖抱起孩子后,立马闪身将吓坏的陈冉撞出房间“走!”
然后再回头吩咐陆千铭,“你快重新把墨雨墨晴抱在怀里!”
墨雨墨晴两只猫很识相地跳进惊吓过度的大学生怀里,龇牙咧嘴发出威慑的嘶吼声。
不等他们撤出房间,房门已经断裂,随即顶上的墙壁又裂开轰然砸落下来,彻底阻断了他们去路。
墨玖搂紧了怀中的孩子,紧挨陆千铭退缩到房间的角落,看着从那些破裂的洞口涌出的鬼魅精怪,欲哭无泪哭喊道,“老板干嘛非要让我带着这个家伙来医院招惹这些饿鬼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