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凌族的本事，灵知没办法干涉，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凌一硬撑着等所有人醒转过来才晕了过去，这种事再多几次恐怕他又要克制不住情绪了，灵知咋舌想到。

连家人都被突然昏过去的凌一吓到，包括墨玖。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好心，但他动作太生猛了，一下子就跑过来把凌一拦腰抱了起来就要冲出门叫120去。

被硬生生从自己手里抢走人的灵知愣了有好一秒，只一秒就回过神来立马追了上去把凌一给抢了回来。这愣头小子犯傻真是一天比一天多，被他削了一眼后才乖乖缩着脖子呆在一旁。

看灵知小心地将凌一托在自己后背上…墨玖觉得十分委屈，他不就是担心老板出什么意外嘛。

又被灵知甩了好几个冷脸后，他挪着步伐慢腾腾撤出了大厅，他怕再晚一步自己就得被知哥揍了，那可不比老板的绵绵拳头，这可是实打实的挨揍。

代替凌一跟连嘉木以及连家老母解释清楚后，灵知又瞟了一眼停放在大厅的尸体“那个最好早日下葬，别耽误了时间。”

“好的好的，我们打算明天就安排殡葬，届时会通知凌师傅你们的。”连嘉木擦干了眼泪，不住地鞠躬跟灵知他们道谢。

跟连嘉木再做了些交代后，灵知便背着凌一离开了，他小心驮着生怕凌一被他颠醒了，这小人儿虽然怯场但是总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人，甚至连自己都不顾了，好几次都是这样，这让灵知有些恼火，所以他不自觉地就将火发泄到了墨玖身上。

下次得好好看着点了，灵知嗤了一声想到，结果这一声又吓得一直跟着他的墨玖窜出好几米远。

第二天的殡葬仪式弄得很盛大，洋洋洒洒送葬一行人扬旗吹唢呐的，可没一个人在哭，三通城的居民们纷纷围观，都在奇怪这件事。

只有同样在围观的凌一他们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指使着墨玖趁着人多赶紧发发传单做做宣传，而自己则站在店门口心满意足的啃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送葬队伍刚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给了连嘉木，说是寻找他父亲魂魄的时候找到的，应该是他父亲很珍惜的物品，让他一并放入棺材中好生葬了，连嘉木自然不疑有他，小心捧着接了过去。

这是他为水鬼，那个有着明亮大眼睛男孩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他沉睡在挚友身旁，一起埋葬在三通城，里河促成的缘分就此尘归尘，土归土。

墨雨幻化成的小猫从他手里接过一只肉包，吧唧吧唧啃得满嘴流油，墨晴因为受了点风寒被勒令只能吃素，于是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哥哥手里的肉包直流口水。

出门去派传单的墨玖又大呼小叫地跑了回来，后面跟着那美得过分的男人

“老板！老板！那个漂亮男人又来了！”

“这小兄弟说话可真好听。”祁珏冲墨玖笑了一笑，桃花眸子弯弯迷晕了墨玖的眼

墨雨墨晴嫌弃自家主人没出息，纷纷给了他一脚，将他踹远了去。

凌一从塑料袋里摸出个包子给他“香菇青菜馅的，吃不吃。”

祁珏接过还热腾的包子，道了一句谢“我刚从里河那边过来，那边比这边热闹多了，感觉像是整个三通城的人都出来了。”

“那边怎么了？”凌一接过他的话头，啃一口肉包子，没有灵知跟他抢就是可以吃个尽兴

祁珏眉眼弯弯“送葬队伍经过里河的时候，河里的鱼群聚在了一起，跟着队伍一起行进，我才知道这里河的鱼可真不少。”

“是啊。”凌一舔舔手上沾到的肉油“毕竟鱼也不想蒙冤嘛，总该给他们一个清白。”

这里的他们既指鱼群，又指里河，更指连勇，没有一个是有错的。

“是凌老板做的吧？”祁珏探出身子问

“哪能啊，我这不是站在这里嘛，只不过等会得哄个人罢了，哦不对，那是个大蜘蛛。难哄，脾气臭。”凌一冲他摆了张鬼脸

祁珏笑笑“不再去看看？”

凌一跟着他的目光投向了马路中央“没啥好看的。”

“说起来，那个水鬼是怎么脱出里河又是怎么利用里河的水护住连勇尸体的，祁老板应该有思路吧？”

“啊……”祁珏转过头来，突然想起什么“这个啊，我只跟他说，水鬼的确是不能离开里河，但是里河其他生物可以啊。”

凌一顿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里河那些鱼，那些鱼可以跃出水面。”

“你让他用自己魂灵跟鱼做交换，让他有机会离开里河。”

凌一冷眼看他“你明知道鱼离开水一定时间就不能存活，你还是让他这么干了，你本来就想杀死他。”

祁珏讪笑地摆了摆手“我哪有这么想，这不是还给了他保命的石头了嘛，只可惜他用在了与你做交换上面。”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凌一看着他说

祁珏笑了笑，不予置否“是做过几件坏事，如果这样能被称为坏人的话，随便凌老板怎么叫。”

送葬队伍吹着唢呐，音律咿咿呀呀不甚动听，但昨日跟连勇说过话道了别的连家人们却都释了怀，就算是连家老母都带着一抹笑，看着老伴最爱来的里河，河里头那群与她老伴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岁月的鱼儿们正一个个翻着身子跃出水面，跟着他们队伍同行。

三通城出来围观的人们都在惊叹，他们话里更多说的是那些鱼也在给连勇送行，无名面馆的夫妻俩也跑来了里河边，叽叽咕咕说连勇原来并不是因为受鱼记恨才出的车祸，那真的是一场意外。

大家都替连勇惋惜，毕竟那是三通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出名的网红。

灵知嫌恶地蹲在里河旁，冷着张脸搅动着河水，他在想为什么这队伍走得那么慢，半天才走过里河的三分之一。

距离三通城只有三四公里远的昌平区一所大学里，刚打了下课铃的学校闹哄哄的，一群大学生欢呼地冲出了教室，拥抱着太阳感受着自由的快乐。

只有陆千铭还呆坐在教室里纠结，这收到情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这署名

马建明三个字，怎么看都是男生的名字吧。他还是头一次收到男生给他写的情书，信上还约他傍晚六点到他们学校的人工湖旁边见

陆千铭欲哭无泪地找他好朋友高宁帮忙，高宁只丢下一句“谁让你长得帅，又那么热心肠，活该被男的惦记上。”然后直冲校内超市，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他体贴爱护所有同学难道有错吗？陆千铭含着泪将情书收进了包里。

虽然他对这种性向没什么偏见，但是不见得他就喜欢男的啊。现在离六点还差好几个小时，趁着下午没课的功夫他得去查查怎么礼貌又委婉的表示自己对男性没什么兴趣，然后拒绝对方的示好。

男朋友当不了，那可以当男性朋友嘛。陆千铭乐观且天真的想着，然后加快了收拾书包的动作。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险些被对方推进人工湖里，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湖泊旁边植种的柳树，恐怕得在湖里扑腾呛几口水才能作罢了。

对方是个不太显眼的男生，佝偻着背将双眼藏在过长的额发下，陆千铭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帮过对方，只知道对方叫马建明，这还是他从那封情书上看来的。

但是对方的确是来跟他表白的，还为他准备了一束花，一开始陆千铭还觉得对方是个性格腼腆但懂礼貌的好孩子，直到刚刚自己拒绝了他的表白并表示要不做做朋友之类的话后，差点被对方推进湖里。

陆千铭好不容易将惊魂未定的心安定下来，他抱着树干慢慢把自己身子挪回了岸边，双脚踏上实地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样突然推人可不好啊，不小心的话会造成意外的。”

陆千铭还想好好教育对方一番，结果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对方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双在过长额发下若隐若现的眼睛，此时不知为什么能让陆千铭感觉到一丝阴冷狠厉，仿佛直直刺入体内直通心脏，让他不由得心底一凉

就连听到的声音都像是掺了冰块似的寒“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你却拒绝我，拒绝我...我要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