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2)

刘大成原本做的是五金生意,但是小本生意挣不了太大的钱,不过糊口是足够的。

好在刘大成祖上给他留了几块地,碰巧又让刘大成上撞了好时机。因为区里要开青年运动会的缘故,那边需要修建几间大型的运动场馆,红线将刘大成那几块地划了进去,所以他欣然答应了让渡,签了字拿了钱。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这种天上掉金子的事慢一秒耽搁都是对祖宗的不尊重。

可怪的是,好赌的他突然洗心革面,拿着钱竟然第一时间猫起来跟媳妇生娃,不仅揣上了不说,这小本生意却也是做得风生水起,不久前还开拓了几项新业务,扩大了店面雇了几个能干的工人帮忙,生意是越做越大。

也难免街坊邻居会说刘大成走了好运,这一桩接一桩的好事,搁谁谁不羡慕?

只有刘大成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孩子带来的,为了不走漏口风,他甚至强行戒掉了赌,避免与太多混人接触。

刘大成知道自己品行,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所以他小心谨慎,每天都要亲一亲那个孩子。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足够幸运,包括那次在后山遭遇的事情。回想起那时,他立马打了个哆嗦,赶紧趁着阳光大好晒上一上,去去晦气。

都过去了,过去了。刘大成给自己说。

他搓着双手耸耸肩膀,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体放松许多后又不自觉地摸上自己曾经不小心磕秃的地方,这秃了的地方他没少搓弄,结果是越搓越光滑丝毫不见要长毛的迹象。

“这大早上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刘大成搓着秃额角发牢骚,本来计划今天搁家里再歇息两天的,毕竟昨天那专做灵异生意的小不点突然找上门给他吓一哆嗦,怕被他发现什么异常所以让阿姨将他们全部挡在门外,原以为自己躲几天估计就没事了。

结果一直跟他有生意来往的胡六连打五个电话给他,给他胡说海说一通。说什么外企缺货需要找他们一起凑一些零件,这碰巧附近大厂都没货源,只能找他们这些小工厂帮忙赶工做了,价格翻倍。刘大成算是这行业稍微做大的了,所以胡三才火急火燎的赶紧拉着他一起去找人谈合作。

那些大老板就喜欢将地方定在什么咖啡馆,显得比较有格调,刘大成嗤一声嫌他们矫情,然后又稍稍整理了下衣襟。

也不知道胡三到没到,这电话都不来一通,这要是关键时候掉链子了得给他来两个脑瓜子才行。刘大成走在这条他不太熟悉的商业街上,左右看不到一个人,这让他有点发慌,所以只能把胡三拎出来骂两句提提神。

大清早的商业街这么安静的吗?他看着那些紧闭大门的店铺,这都九点过半了,按道理打工人都该开门做工了吧,怎么一个个都还关着?

刘大成刚搬来中心区不久,不太懂城里有钱人生活该是咋样的。以往在菜市场凌晨四五点就得开始忙活了,虽然只是做些准备工作但人气可旺,自己时不时还能跟隔壁店老板聊上两句,解解困乏。

算了算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到地方跟胡三汇合,跟人家大老板赶紧聊完就回去吧,这地方真是静得他发慌。刘大成拢了拢不太合身的西装,确认自己形象没啥问题了,才跟着胡三给他的地图沿着路找去。

地方不难找,沿着大道找到个巨大的人偶雕像,再走几步看到个深蓝色牌子就到了。

嘶...刘大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这七月的早晨还是有点冷,要不是他穿的是西装三件套,怕不是要被冻成筛子了。这太阳也不顶用啊,晒着跟没晒着似的,这脸晒着阳光竟然比他的身子还凉。

刘大成絮絮叨叨边抱怨边伸手想给冻僵的脸热乎热乎时,结果一摸脸沾了一手黏腻,他看着从自己脸上弄下来的湿滑粘液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我的脸!”

声音瞬间埋没在阳光中,刘大成惊悚的发现那些阳光化作了一团团白色雾气,汩汩流动朝自己涌来,越涌越近,越近越浓。他拔腿就想往后跑,结果不小心绊到了什么重重摔在了地上,然后就看到一个诡异的圆球长着人类的面孔,哇哇大哭起来。

这圆球不是——

刘大成双手双脚并用拼命向前爬,他已经顾不上受了惊吓瞬间湿透的裤、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那个男人来了,来找他了,他知道自己全部都看到了!

咚!

一声巨响惊得刘大成瞬间手脚酸软,趴伏在地上不住颤抖“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

咚!

白雾渐浓,抖成筛子的刘大成只觉得胃液翻涌,但是他不敢吐出来,他硬生生咽了下去,生怕对方因为他一个动静直接将他生吞活剥,就像那时一样。他听到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像是有许多生物爬动的声音,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不...不要,呕——”刘大成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白雾朦胧中他看到几盏绿油油的大灯朝他游来,那咚咚震响随着绿灯逼近愈加响亮,哗啦一下白雾被猛地劈开,刘大成看到有两层楼房那么高的细长黑柱扎进了沥青地里,那绿灯轱辘转出几个黑仁来,直直瞪视着他。

“蜘...蜘...蜘蛛!”刘大成尖叫出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突然从地上窜起,撒开腿拼了命地往后跑,哪怕眼前全是那茫茫白雾他也不管不顾跑着,只要找到出口,只要找到刚刚来的出口——

一双手突然从浓雾中伸出推了他一把!

他来不及反应,被推得踉跄跌进了白雾中,有一团轻柔接住了他,细密绒毛裹住了他的身体然后狠狠将他摔到地上,刘大成这才反应过来定晴看去。一对尾巴带着斑纹的白猫正冲他呲牙,发出嘶嘶的恐吓声,它们身后是亮着灯的咖啡馆。

咖啡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咚!

震声响又猛地逼近了些,刘大成顾不上疑惑直接越过那两只猫直奔咖啡馆,有亮光就代表有人,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人他就有可能获救。

“喵——”身后的白猫尖利地叫了一声,吓得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把拉开了咖啡馆的门。

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人儿正坐在柜台旁喝豆浆,之所以知道豆浆是因为咖啡馆里散发的一股豆香味,刘大成看着眼前的人发愣,随即立马跪下给他磕了几个响头“大师救我!大师救我!”

凌一将滚烫的豆浆推到一旁,跳下了椅子“你怎么啦?”

“有蜘、蜘蛛,两层楼那么高的蜘蛛!他要杀我,他要杀了我,求求大师救救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救救我!”刘大成吓得鼻涕眼泪都糊在了一起,但是他还是准确地辨认出了凌一的位置,紧紧拽着他的裤腿不肯放

凌一捏着鼻子蹲下,对方因为惊吓失禁有点腥臊味,他有点恶心“这是你说的哦。”

刘大成疯狂点头,拽着裤脚的手更紧了些,就差没直接抱着凌一大腿了。

“好了好了。”凌一伸出手去握住刘大成的手腕,然后在他手腕处按了三下。

刘大成只觉得心神一震,眼前白雾突地散开,自己已经安坐在座椅上,而自己衣服依旧整齐,完全没有刚才逃亡那般凌乱。周围还是刚刚的咖啡馆布景,只是多了好几位喝咖啡聊着天的客人。

咖啡机运转的声音细细传来,咖啡师正做着单子上的餐饮,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桌的异常。

愣怔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他才缓过神来,双眼呆滞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小个子少年“我...我没事了吗?”

“没事了,你只是被魇住脱不开身而已。”凌一又喝起他的豆浆,但是有点烫舌头,所以他小口嘬着“刘大成,既然我救了你,你就得跟我说实话。不然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对方长得稚嫩可爱,但是他的话语却一点都不可爱,刘大成缩了缩脑袋,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的,于是只能瘫下身子倚靠在座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凌一又嘬了一小口豆浆,有点气恼早上灵知又把他肉包给抢了“连勇被打的那个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人?”

意外自己回想起当初那个场景时竟然不那么害怕了,刘大成觉得此时的自己格外的清醒,口鼻间似乎还有着一股薄荷香气,这让他更加放松“一个全身被黑雾笼罩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我能确定那是一个男人。”

他交握起双手,低头回忆“我知道被打的那个是连勇,三通城著名网红没人不知道。他还送过我一些鱼饵,但是我不钓鱼我全喂里河鱼肚子里了。我想去叫人救他的,但是我不敢。”

凌一注意到他交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说明这事其实对刘大成打击也挺大,安魂术压不住他波动的情绪,他当时应该是真的想去救连勇“但是你没去,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那些打人的家伙突然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了,那些人一个个都笑得很癫狂好像中了邪似的。”刘大成声音有些颤抖,那些回忆似乎又闪现在他眼前“然后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

“他在啃食那些笑得很疯狂的人,他在吸他们的血肉!”

“他在吃人!”刘大成的嗓子眼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那是因为身体异常紧张导致气没喘上来掐在喉咙间不上不下,他好不容易才将它咽下去。

凌一听得直皱眉“怎么吃的?生吞活剥?啖肉喝血?”

“对对,不,不对,不是那样。”刘大成点头又摇头,他似乎也陷入了混乱中,不知道怎么说“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个男人确实咬着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但是那个人没有死。”

“他脖子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没有任何血迹。”刘大成握紧了双手,不确定的说“他被男人扔在地上,然后接着一个又一个…同样都被丢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