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冬日最后的一场雪了,鹅毛般的雪花在空中飞扬,又仿佛有了生命般填充着每一个角落。
比人还要有活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于吓人,渐渐的,雪以肉眼可见是速度小了”下来,空中宛如柳絮飘舞的也越来越少。
有点失落。
但没事。
他蹦跶着往外跑,路过五人时还不忘喊一声可以吃饭了。
但他再次被方博焱拦下,只不过这次是捏后颈。
蓝楹怕痒,哪哪都怕,往日有人摸他头都得怕得炸毛,更别说拎后脖颈这么敏感的地方,当即就打了个颤抖,腿也软了。
何况腺体也在那个部位。
他缩了缩脖子,语气少有地带了些拒绝的意味:“别抓我脖子……”
声音软得像棉花。
方博焱却没收手,而是从后顺势环住他的脖子:“吃饭。”
明明是那么冷的语气,蓝楹却浑身上下都烧起来了。
方博焱清洗地看着眼前人的耳朵由白变得通红,意识到自己撩过头了。
他松开手,蓝楹颤颤巍巍转身。
方博焱重复刚才的话:“吃饭。”
蓝楹不敢反驳,认命般跟他到餐桌前坐下。
吃饭期间,又被夸了一通厨艺。
蓝楹全程不敢抬头,耳朵通红。
不知道谁先提的,忽然来了句:“这么快就害羞啦?长大肯定是个贤内助!”
蓝楹疑惑抬头,睁着眼睛懵逼地盯着sea看。
他不懂。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一遍。”方博焱语气不太好。
sea识相地重说了一遍:“我说你长大肯定会是个很温柔的小朋友!”
蓝楹不知怎么的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站起身。
“不吃了吗?”方博焱问他。
他明明才看见蓝楹添了半碗饭。
可后者摇摇头,一副“我饱了”的样子,最后给他留了个背影。
sea:“……我的错?”
蓝楹打开玻璃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周围四处无人,安静得可怕。
蓝楹带上门,往外踏了几步,脚陷进柔软的白雪里,他在一个角落处蹲下。
他真的温柔吗?
可明明小时候妈妈只会骂他脾气不好,也没有耐心,十岁了连菜都不会做,生个叉烧都好过生下他。
除了学习成绩外老师对他的赞颂和哥哥的偏爱,好像真的没人夸过他诶,在别人眼中他好像就是那种喜欢作做的绿茶。
不开心。
蓝楹想着捞起一把雪,开始学着堆雪人。
也不是没堆过,只是南方那边少下雪,偶尔和哥哥堆过两次,而哥哥死了之后,他就没堆过了。
再后来,转学了,即使是每年都下雪的北方,也早已没了兴致。
现在是不开心加难过了。
方博焱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么一幕。
蹲在角落里的蓝楹还穿着昨天的开衫,带着衣帽,手里把玩着一坨雪球,指尖因为冷而渐渐泛白。
因为是个背影,方博焱看不到脸,只觉得蹲着更像一个团子了。
他脱口而出:“小团子?”
反应过来的他又尴尬地咳了声,恢复以往高冷得语气:“你在做什么?”
蓝楹一抖,捏好得雪球掉在地上。
他回头,刚好对上那双冰冷似乎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单纯回答:“玩雪。”
方博焱没回答,只是步步上前,在他旁边站着。
这人好像不怕冷似的,除了打底,就穿了件黑色毛衣,还是低领的,与皑皑白雪格格不入。
像风雪中的哨兵。
蓝楹往旁边挪了挪,又抓起一捧雪把玩,可眼神却迷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的,蓝楹思考半天,决定开口:“哥哥。”
方博焱眼皮一掀:“你叫我什么?”
蓝楹却卡盒了。
又说错话了……
“不是,我只是顺口……”蓝楹连忙解释。
解释完后又觉得还不如不说。
他软了下来,别开盯着方博焱的眼神,看向那堆已经碎开了的雪,迟迟没说话。
良久。
“可以喊。”
蓝楹微愣:“什么……”
方博焱重复了一遍:“可以喊,哥哥。”
蓝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方博焱直接拆穿他。
蓝楹站起身来,听到这句话,只是抿了抿唇,低着头,像做错事了等着人来骂他的样子。
但他就是做错事了。
方博焱看着他,耐心等待。
蓝楹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闯祸了,在、在学校……”
说到越后,声音越小。
“所以?”促狭发问。
蓝楹咬着唇,犹豫再三:“我没有家长……”
空中又飘起了小雪,方博焱看来他良久,最后把他牵进门。
在回到客厅前,他留下一句:
“那天没比赛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