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瞬间就变得绝望了。
末心摇了摇头,仍是笑:“刚才看了这一眼,我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灵魂没了执念是留不长久的,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想你,我就是不想让你走!哪怕只是为了我,你留下来,好不好?”
“怎么还哭了?这可不像你啊。嗯……这样吧,你过来。”
末心唤了一声他的名,荧惑一颤,终是迈出了步子,低着头站在那方小盒子面前。
“许久不曾嗅到,连我都有些怀念这股烟草味儿的香调了。今天醒来便有你在,甚好。”
闻言,荧惑猛地一别头,末心只当他是羞怯,转了头去脸红,却不知,荧惑眼里早已盈满泪光。
自末心死后,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刀,不经意间遇及,猝不及防的回忆便会将他一刀刀凌迟。
他早就再没用过那支香水了。
蓦然回首,才发觉已经走过了那么多路。末心看着伤痕累累的荧惑,暗自感叹。
那么远,那么长,走走停停几十年,有他陪着,不觉得累。
自己早没了亲人,四处漂着,学了些令人嫌恶的招数,也就荧惑傻乎乎的,把自己的骗术当挚友,于是他也乐得这么忽悠着,倒真成了亲人,也许满世界乱漂的自己在这儿歇一歇,反正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也好骗得很。
只是不曾想,这一骗,就是一辈子。
“我要走了。”
末心说,他看见荧惑又是一颤,终于扭回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是这个世界还不好么?还不值得你留念么?哪里不好?你留下来,我、我能帮你!”
“不,正因它已经很好,所以我才该走了。”
末心伸出手,想要牵他的,但虚幻的灵体一穿而过,他显得有些遗憾,继续道:“不过你也要打起精神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只能你帮我。”
荧惑一愣:“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一定帮你!”
“好好活下去,代替我,好好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吧。”
最后一字落得轻巧,未待尾音彻底落尽,灵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就像一片雾,总是不能亲眼见到最灿烂的那片阳光的。
树下只剩下了怔愣的荧惑,与一方沉寂的小盒。
起风了。
风捎来凉意,像是谁人的微凉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头顶橡木的枝叶簌簌响着,一阵又一阵,荧惑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枝叶相掩间灿烂的天光。
山坡上的橡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