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西盟的经历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咳了两声,带过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用再提了吧,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立场而已。”
“也是。”阿帕西尔点点头,旋即换了一种好奇的眼神在我和天淇之间转了一圈,“听说你们俩在一块儿了?真的假的……喂喂,我就好奇问一嘴,你俩怎么就亲上了啊!”
“这不是怕你不信嘛。”天淇擦擦嘴角,笑嘻嘻道。
我抱歉地冲她耸耸肩,现在的我太虚弱了,天淇的实力倒是保全了下来,我可敌不过他。
“好好好,我信了你俩还不行吗,言归正传,我今天来不是看你俩卿卿我我的,我来找苍蓝。”阿帕西尔挑衅似的冲他一扬下巴,苍蓝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我到处走了走,打听到大陆上有一些关于龙族的传闻,我想既然你我都活到了现在,一定还有别的龙也活着,就像我们一样化身成人类的样子待在社会上也很有可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向往,苍蓝一下就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你要重组龙族?”
“嗯哼。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我可是第一个就来邀请你了!”
面对她的诚挚邀请,苍蓝却显得很踌躇,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当初他是作为被放逐的负罪之龙离开族群的,阿帕西尔却是至高无上的龙王唯一的血脉,由她来组建新族群当然再合适不过,但自己又算什么身份呢?
“我就不来了,我还是习惯跟着烬夜大人。”
我帮腔道:“别说什么大人了,我现在就一普通人而已,而且咱们的灵魂链接也已经断开,从契约上来说,我们已经没有主仆关系了,苍蓝,你自由了。”
“我……”
他有点着急,还想说什么,阿帕西尔毫不留情地直言道:“你是担心你的身份是吧?拜托你看开点,旧龙族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只有我们两头龙啊,只要你愿意认我做新龙王,想要什么身份我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给你了?”
是这样吗?
苍蓝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戴罪之龙的名头他已经背负了太久太久,当年长老们将他驱逐出境的场面都还历历在目,那些风雪的温度,那些杉树的气味,那些龙鳞的反光,原来早就烟消云散了吗……?
他犹豫着向阿帕西尔走出两步,又停下脚,转身望着我和天淇。
“去吧,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天天做一只鹦鹉,也太对不起龙族的身份了。”我这样赶他。
天淇显得更无所谓一些:“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你在外面逛够了回来找我们不就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啦,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一通电话不就能重聚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来日再见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向了阿帕西尔,后者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并不流连此地,与我们告别后便与苍蓝一同离去。
苍蓝走了,这下真的只剩我们二人了。
“天淇。”我忽然唤他。
“嗯?怎么了?”
“你真的要用白教的借命之法吗?”
“那肯定啊,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想用,这一次就算你不想我也得逼着你用了。”他警惕地瞪着我。
我只看着湖水,那轻飘飘的柳絮落在湖面上,还不如一片落叶来得重,那丝丝缕缕的白毛在水面连一丁点波澜也留不下。
“术士的生命长达三百年,以你的年纪,这辈子才刚开始呢,借命之法是每年借一次,一次借一年,那样你的寿命就只剩一半了,多可惜啊。”
天淇扳过我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我:“不可惜,寿命再长,没有你的日子都毫无意义,你明白吗?”
“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好好地活着,就算我只能活一天,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可这一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真切地活着,你才是我的意义。”
“再说了,我连人都是你的了,只是把寿命分一半给你而已,有何不可?而且我们死的那天还能一起躺进坟墓里,多浪漫。”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眸底尽是我的模样,我想他在我眼中亦如是。
青碧垂绦的绿柳如烟飘摇,偶落的细叶翩跹飞过眼前,如羽的白絮飘了满天,耳畔只剩下了柳条间的簌簌风声。
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始于这样一泊湖、一畔柳、一天絮,发生了这么多事,景色还是那片景,大概这就是人生吧。
至于在生命中遇见的人,我不想称之为命中注定,我更愿意称之为……
我们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