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呢?
无非是他……
只能是他。
……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由于发生在曦照雪山脚下,人们便把此战称为曦照之战。
整个净天营地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收拾物资,准备拔营回国,不少人甚至顾不上休息,只希望能早一秒踏上家乡的土地。但面对营地里那些空帐篷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出征之时还是浩浩荡荡的四百多人,如今,原班人马却只剩下了半数不到。
有的是南盟成员,现已投奔西盟势力;有的人只能盖着白布,躺在专门的容器内,等待人们送尸首落叶归根;还有的人,则永远留在了那片寒冷的雪山森林里,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是何种力量的交锋,总会有人在战争中尸骨无存,哪怕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这场仗也会一辈子铭刻在记忆里。
不知今年的雪,又带走了多少人的思念。
与此同时,大战是结束了,对于领导者们来说,另一场仗才正式揭开序幕。
帐外的喧闹并不影响帐内的谈判。犬儒和白巧儿并排而坐,桌子对面是无沙和东盟各自的前三席。白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毕竟邪术士恶名远扬,哪怕白巧儿再三保证白教术法并不害人,净天方面仍然顾虑颇多。
“……依你所言,白教教徒都从未有过伤人记录,但我却听说东国海城就有个名为姬桦的邪术士,迄今为止已确定有五人因他丧命,据我方术士调查,他的屋内设有白教专用的相关物品,此事你可知晓?”
东盟第三席翻着手里的材料,始终紧锁眉头,对于邪术士这个自古招人恨的群体,他也难免带着偏见。
白巧儿点头道:“我知道此事,但姬桦向教内提交的材料并未通过审核,你们在他屋里找到的物品应该是通过非正当渠道从教徒手中购买,此事确实是我管理出现了纰漏,之后我会加强对我教教徒的管理,并对涉事教徒加以严罚。”
犬儒在心中暗暗赞许,白巧儿这三两句话就将严重的“教徒杀人事件”变成了“销售渠道管理不力”,虽然都是有错,但就情节严重性而论,后者比前者不知轻了多少倍。
但改变众人的看法不是一两次会议就能达成的事,从帐篷出来已是几个时辰之后,同样疲惫的白巧儿和犬儒去了营地外边,寻了个僻静处复盘刚才的会议。
聊着聊着,聊到了犬儒自己,又聊到了回家。
“说起来,你好像已经几年没回去过了。”白巧儿说。
她知道犬儒妹妹的事情,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她和犬儒一直围绕着柔心然研究术法,后来一切发展起来了,研究出了借命之法,柔心然就被安置在东国的一座小城里过着宁静生活。
但随着白教势力越来越壮大,犬儒能回去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又不能让柔心然知晓他在做的事,于是唯一的联系,似乎也只有定时打钱回去了。
白巧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仗打完了,回家看看吧,阿柔一定也想你了,白教这边有我,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这怎么行,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走?”犬儒一直紧绷的脸柔和了几分,却换上了一抹苦笑,他当然想回去见一见妹妹,但白教正值转型期,太多太多的事需要他这个军师来处理。
“这些年我也学会怎么当一个好教主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我只是……”犬儒还想说什么,白巧儿冲他摇了摇头,给出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叹了口气,“三天,三天后我就回来,那时队伍应该刚好回到净天总部,必定会召开会议。”
见他终于松了口,白巧儿满意地笑着,明艳的朝阳穿过一排排笔直的冷杉照在雪地上,亮晃晃的,白莹莹的,就像他们启程的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