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安公主是谁?”卫瑶低声问。
“太子的二妹,当朝长公主。”
卫瑶诧异,甚至以为自己记错了:“宫中有许多皇子公主,我怎么从未听过长公主的名号?”
“很早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小,自然没听过。”卫廉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道,“当年长眠草大案,就有这长公主的一份功劳。”
什么大案,什么长公主?
也许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回神,卫瑶听得满头雾水。
正要问清楚,卫廉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提起琴安公主,我记得当今的皇后娘娘与她曾是金兰之交,叶氏又是贩卖草药为生,难不成她们……”
卫瑶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言自语,觉得卫廉可能被吓傻了。
“大哥?”
“瑶瑶,你留在府中看着太子,我要入宫一趟。”
卫廉留下话,神神叨叨地离开了。
卫廉乘坐马车离开了,走得匆忙,完全没发现太子的车驾仍候在府外。
李恢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思量片刻,抬手招来一人,低声道:“跟着他。”
院内,李贤昀不急着走,不代表房顶上的两人不急。
朱瑛坐在房顶上,看着太子从正厅溜达到后院,从后院赏风景似地转悠一圈,最后驻足在卫家的祠堂。
因为背对着他们,朱瑛看不清太子的神情。耐着性子等太子转道离开,才用胳膊肘捅了旁边人的腰窝,道:“谢贞,别睡了,太子走了。”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私闯民宅还能遇见太子。”谢贞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草,伸了个懒腰,“走不走?”
“嗯。”摸了摸怀里的包裹,朱瑛应了一声,“证据差不多了,我们回宫。”
“回哪里去?”
准备跳下房梁的二人闻声一怔,双双循声望去,只见方才离开的太子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院中央,眉眼含笑。
是嘲笑。
朱瑛有些担忧,用眼神向谢贞求助。谢贞面不改色,抓紧了朱瑛的手腕。
李贤昀瞧出二人有逃跑的心思,脸色冷了下来:“府外都是本王的锦衣卫,你们对自己二脚猫的功夫有信心,大可一试。”
谢贞不耐烦地啧了声,揽上朱瑛的腰,飞身落地,不情不愿地向李贤昀行了礼。
显然朱瑛没谢贞那么好的身手,踉跄着站稳,行礼时手和腿一起哆嗦,与孑然一身的谢贞相比,未免有些狼狈。
李贤昀道:“私闯民宅,是何居心?”
“臣……是为太子妃而来。”朱瑛将手中的包袱呈上,道,“这里面是卫丞相勾结武官的信件,请太子殿下过目。”
李贤昀瞥了眼鼓鼓囊囊的包袱,没接。
“太子殿下?”朱瑛疑惑地望向他。
“和本王无关。”李贤昀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轻描淡写道,“该写奏折写奏折,该交由大理寺就交由大理寺,总之,别做和身份无关的事。”
谢贞哪里受得了太子目中无人的漠视,何况这案子本来就是太子安排的事。
这些天他看着朱瑛为太子妃的事忙前忙后,结果却换来太子一句轻飘飘的“做好自己的事”,这谁能忍?
不为旧怨,也要为朱瑛出这口恶气!
就在谢贞义愤填膺,准备大展身手时,一旁的朱瑛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轻轻拉扯谢贞的腰带。
谢贞侧目看他,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口型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们回去吧。”李贤昀道。
他们压根就没有留在此地的意思。得到太子的赦免,朱瑛拽着谢贞,脚底抹油地跑出了李贤昀的视线范围。
踏出庭院时,二人险些与准备入院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卫瑶端量二人,道:“你们是谁?”
“是前来向太子殿下说事的。”谢贞反应极快,留下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拉上朱瑛疾步离开了相国府。
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卫瑶正想着,碰巧太子从后院出来,便提起了刚才的事。
李贤昀道:“不过是两个做事毛躁的太学生,卫姑娘何曾见过?”
太子说没见过,那便没见过吧。
卫瑶道:“殿下还有事吗?”
“无事,宫中还有政务,本王就不多叨扰了。”李贤昀顿了下,补了一句,“留步吧,不必送了。”
回皇宫的路上,李恢向李贤昀提及卫廉进宫的事,问道:“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帘外的天气越发沉闷,时有闷雷轰云,狂风骤起。
李贤昀沉吟片刻,道:“传我口谕。”
“卫氏欺君罔上,矫言伪行,其罪可诛。念在虽圣上南征北战,劳苦功高,可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凡在朝中为官者,皆降三等;为商者,没收半数资产充归国库。相国府上下,凡是参与替嫁一事的,知而不报的,诋毁造谣太子妃的,男子杖责三十,女子十五。”
“还有,”车厢中安静须臾,李贤昀接着说道,“卫廉主动请辞,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就给谢贞那小子坐坐吧。”
“殿下,这怕是不合规矩。”
“管他规矩不规矩。”李贤昀支颐笑道,“本王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想和太子斗意气?先完完整整地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