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匪石(七)(2 / 2)

东宫生存法则 许归华 2188 字 2024-02-25

李贤昀被打了个趔趄,眼前花了一瞬,抬手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太子之位是你想坐就坐,想扔就扔的吗?”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李朝昱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太子的位置,我们为了你赔进去多少人多少年!你倒是潇洒,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若今日父皇准许你卸人归田,你当真以为你能活着走出邶封吗?”

李贤昀咽下口中腥气,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装,说道:“生死有命,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挂念了。”

“你……你说什么?”李朝昱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身丧气的太子,曾是一众兄弟姊妹最艳羡的榜样。

“卫丞相一死,卫家举目无主,早已方寸大乱,重振旗鼓还需一段时日,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派人安葬阿芸了。”李贤昀席地而坐,甚至拍拍身旁,也让李朝昱坐下。

李朝昱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注意到李贤昀的提醒,李贤昀只好作罢。

沉思片刻,李朝昱恍然大悟:“你想去凉州安葬太子妃?”

李贤昀愣了一瞬,随即闷闷应了声,说道:“阿芸并非卫家嫡女,嫁于我属实被逼无奈,作为她夫君,我没让她尝过福,还让她平白蒙冤而死……本是我不配她。”

“兄长莫要自贬。”李朝昱安慰道,“若是太子妃泉下有知,定会安息的。”

闻言,李贤昀反倒不吭声了。

兄弟二人沉默对坐一会儿,李贤昀干咳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掸去朝服上沾的尘,对李朝昱道:“我先回府打点行囊,你近日若是得空,替我多去看望景凡。”

自回到山寨,卫芸该吃吃该喝喝,不时找老牛他们约个架,看她春风拂面的样子,似乎并未因玉佩一物受到太多影响。

这也使洪宁放下心来,安心处理山寨中的杂事,暂时将卫芸遗忘在山中一隅。

直到某日卫芸主动来寻他,他这才想起,似乎该为小妹添置一身新衣了。

“衣服?”卫芸一脸懵,看了看沾了泥泞的便衣,也没觉得这身衣服有多碍事。

洪宁头疼道:“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总学男人舞刀弄棒怎么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乐意,别人管不着。”卫芸道,“我舞刀弄枪是为了防身,与男子有何关系?”

洪宁全当没听见,仍絮絮叨叨地说:“若太子真遭遇不测,外人都该说你太过蛮横,克死了太子,你又如何再寻好人家。”

本想找洪宁借弓箭过个手瘾,看样子是没戏了。

“我和太子天生八字相克,定要有一个走在前面的。”卫芸摆弄着洪宁屋里陈列的兵器,“至于寻下家的事……兄长舍得吗?”

洪宁不假思索:“自然舍不得。”

卫芸从墙上取下弓箭,这弓箭的分量着实不轻,落下来时,险些扯伤卫芸的胳膊。

“小心点。”洪宁本能上前帮扶,但被卫芸回绝了,只得袖手旁观,“当初你偷跑下山,我就没想过你是去邶封寻那太子成婚,若我提前知晓,真该打断你的腿。”

卫芸研究弓箭用法无法自拔,脱口而出:“那兄长可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去成亲啊。”

“……”

手里一轻,弓箭转移到洪宁手中。

卫芸反应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有几分心虚:“兄长,您听我解释。”

“你说。”洪宁皮笑肉不笑,握着弓箭的手青筋暴起,看出来他确实很努力“克制”情绪。

所以问题来了,是把责任推给卫家,还是太子府?

要不然五五开?

无论何种选择,总有一方陪着卫芸受难。

念在夫妻恩情,卫芸决定让卫家当这个冤大头。

“我去邶封的确是寻人,但寻的不是太子。”卫芸搜肠刮肚,在仅有的记忆里推测原主的行径目的,“我半路遭歹人挟持,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卫府了。”

洪宁负手而立,默许她继续说下去。

“卫丞相要挟我替卫家千金嫁入太子府,我不从,他们便将我关在柴房里,断水绝食,还时常派人打骂我,我不得不从啊。”说这些话时,卫芸如置身处境,那时的屈辱绝望一拥而上,将卫芸的情绪推向极端。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话到最后,不知怎么就忍不住泪,本能地扑入洪宁怀里,失声痛哭。

洪宁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红了眼。

他咬牙切齿:“那些混账,竟连你都不放过。”

卫芸的理智告诫她不可轻举妄动,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哽咽,连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只好作罢。

兄妹二人情至深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猴子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急道:

“寨主,有官兵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