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芸扶了扶头上的步摇,看着遭到锦衣卫阻拦的谢贞,面露难色:“看来今日的债不能还了……”
“你们是一伙的!”谢贞冲破锦衣卫的阻拦,一把攥住卫芸的手腕,指着李朝昱,怒目而视。
李朝昱皱眉,扭头朝锦衣卫道:“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带走?”
风水轮流转啊。
卫芸叹气,抬手阻拦了锦衣卫进一步行动。
“看来今日是还不上了,债就先记为师账上吧。”卫芸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小徒弟,我们有缘再见。”
话落,谢贞被锦衣卫暴力推开,他踉跄两下,狼狈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卫芸跟随那人上了马车,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这不是回皇宫的路。”
晃动的马车里,卫芸抱臂,冷眼看着对面的李朝昱,眉眼间已灼了几分焰色。
“皇嫂莫怪,臣弟也是奉命办事。”
李朝昱倾身,抬手把她的步摇摘下。
霎时间,浓密的发丝有如流瀑,倾泻而下。
卫芸保持姿势没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朝昱把玩着步摇,咂舌:“这发簪集金银一体,所镶的玉都是最罕见的和氏玉,而且动用了京城最好的工匠打造,皇兄可真是舍得给你。”
卫芸道:“本宫是他八抬大轿抬进太子府的正妻,太子的便是本宫的,况且这发簪本就是聘礼之一,给本宫有何不妥?”
许是没料到卫芸会因为一个簪子而恼怒,李朝昱和她对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委屈。
也对,毕竟这发簪本就是为叶璇清打造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易主,不过……
李朝昱把步摇还给她:“皇嫂何故生气?”
卫芸没接话,反而狐疑说道:“你何故挟持我?莫非是圣上疑心?”
果真是聪慧。
李朝昱笑了笑,不置可否。
显然,此时跳马车已经来不及了。
卫芸想不通为什么父子关系如此僵化,甚至因为一点点疑心而波及无辜的人。
“皇嫂,臣弟自然相信您是清白的。”李朝昱压低声音,“但是父皇对皇兄的态度您也是知晓的,臣弟这样做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卫芸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忐忑不安地撩起帷帐一角,路上行人渐少,多了些背负行囊的人。
似被火灼了手,卫芸收手,冷眼望向他。
李朝昱似早有说辞:“现今邶城早已不太平,臣弟也是按皇后娘娘的意思办事,事先并未告知皇嫂,还望皇嫂莫怪。”
“皇后?”
她为什么要帮我?
李朝昱折扇一收,眉头轻蹙,似有几分为难:“实不相瞒,臣弟也不知晓其中缘由。”
即使心中有所猜测,卫芸还是不放心:“宫里……”
“皇嫂放心,臣弟已经打点好了。”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李朝昱跳下马车,从腰间摸出腰牌交给她:“城外自有人接应,到时只道臣弟名号便是。”
卫芸才接下腰牌,马夫立刻扬起马鞭,驱敢马车朝城门而去。
卫芸撩开帷幔,远处灯火通明的城门逐渐隐没于沉沉夜色,也吞没了李朝昱的身影。
前方,随行的锦衣卫手持灯笼,照亮前方的道路。
按道理来说,李朝昱办事,她是放心的。
卫芸紧握发簪,坐立难安。
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吞噬了理智。
再松开手时,手心里已是一摊血红。
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保她出逃,他们真的不计后果吗?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离皇城,皇后是真的想帮她吗?
卫芸握紧簪子,止不住地询问自己。
掀开帘子一角,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时常有乌鸦悲号。
种种反常,似乎在冥冥之中,无声地推动着她走向恐惧的终结。
手心传来刺痛,卫芸忽得冷静下来,立刻朝马夫喊道:“掉头!我要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