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白茶便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若不是要去修补结界,我倒是当真想去看看这个玄霜宫,到底是如何在三重界看到白昼的。”落星有些惋惜道。
引月侧身,看向沈随,见他双面绯红褪去,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笑着问道:“沈随,你想去看玄霜宫吗?”
沈随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道:“还是去修补结界要紧。”
“无妨,我们去过玄霜宫后,再去修补结界也不迟,方才我已经用仙力探过了,忘途川如常,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这结界有了裂痕,三重界此刻怕是鱼龙混杂。”
落星本来还想继续问,但见引月已经向前走去,而沈随也紧随其后,他便只能跟了上去,既然引月仙子如此说,那他便相信引月仙子。
他们随着道路上的其他人流一起,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一路行来,街道边的所有屋舍都挂着白色的灯笼,只有前方坐落着一座高楼,高楼共七层,每层都挂着红灯笼,很是耀眼夺目。
越靠近这座高楼,街道两边就越热闹,有许多人、妖聚集在此处摆摊。
今日此处人潮拥挤,所有人或是妖都想来此处做生意。
落星走到一处小摊前驻足,惊喜道:“仙子,此处竟然有这么多的灵玉。”沈随也被落星的话吸引过去,发现这个小摊虽然不起眼,但是灵玉却都是稀世珍品,忍不住拿起其中一块灵玉,灵玉泛着红色的光,就好似是要滴出血来。
他欣喜地拿着灵玉走到引月面前,“师姐,你快看这块灵玉,血色光泽,应当是七品灵玉了。”
引月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灵玉,仔细观摩后道:“这是西玉池中的灵玉,名为碧玉绝心,相传是西玉池的一对有情人,以自身心头血滴入碧玉中起誓,会永生永世相守相伴,如有违背,灰飞烟灭。”
“同生共死?”落星诧异地问道,单凭一块灵玉如何同生共死。
老妪一脸自豪道:“当然,只要男女双方将自己的血滴入碧玉绝心中,便将生死绑在了一起,一人生则双生,一人死则双死。”
落星用目光求教引月,引月轻声肯定道:“老人家说的没错。”听到引月的话,落星立刻两眼放光,下一刻又暗淡下来,语气可惜道:“若是卿云仙君在就好了,仙君的宫殿中有一处专门用来存放灵玉的屋舍,若是仙君在此,定然会买下这块灵玉。”
“老人家,这块灵玉我要了。”
没想到沈随竟然会买这块灵玉,他付钱给老妪,老欧接过白金银两,在手上掂了掂,满心欢喜道:“谢谢这位公子,公子有空常来呀!”
落星绕到沈随身后,一把环住沈随的肩膀,凑近问道:“沈随,你为什么要买这块碧玉绝心?难道你有心上人了?”
“当然没有!”沈随像是受了惊,立刻正声,声量都比之前说话大了许多。
落星见他如此,又想到他是白榆上仙的凡身,不敢再继续打趣,就拍了拍沈随的肩膀,“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只是觉得这灵玉色泽殊丽,便想用来做个灵玉剑穗。”沈随小声解释,落星想要宽慰沈随,他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还未开口就听到引月道:“我们到了。”
眼前的高楼,红灯悬挂,屋檐处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虽然他们人在外,却已经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丝竹之声,好不热闹。
“白茶姑娘说,这玄霜宫只接待有玄霜玉简的人,我们没有,又该如何进去?”沈随望着高楼问道。
引月悠然一笑道:“谁说我们没有玉简?”
她伸出手,转眼间就变幻出了一枚玄霜玉简,然后提步向着宫门而去,“走吧。”
沈随和落星都紧跟其后,一起进入了玄霜宫,三人一进入玄霜宫,便被引到了第三层的一方观景台处,侍女刚要上来替他们斟酒,就立刻听到一道魅惑人心的声音传来。
“一百多年了,引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道碧色的身影自帘缦后走出,一袭青碧长衣,皮肤白皙晶莹,双眼深邃有神,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池水,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幽然醉人的气息。
沈随一见到眼前的男子,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能魅惑人心的琉璃苣。
琉璃苣虽与曼陀罗齐名,皆为魅惑之花,但是曼陀罗有剧毒,实为既美丽又危险,而琉璃苣则是单纯因为自身的美丽足够魅惑人心,颜色多变却没有剧毒,引得许多人愿意为它的美色一掷千金,前赴后继。
落星已经看得有些出神,他肯定,眼前这名男子,是他见过的最貌美的男子,即使是身旁的沈随也及不上。
男子只是略微抬手,观景台内的侍女便都退下了,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引月面前,弯腰低头,看着引月的眼睛,与引月平视,双目含情。
在沈随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他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剑握紧了。
面对男子眼中的柔情,引月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片刻后,男子眼角露出笑意,突然直起身,退后一步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见我毫无波澜。”
引月在桌旁坐下,然后用眼神示意沈随,于是沈随也在她的身旁坐下。
男子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就在引月的另一旁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盏,替引月斟酒。
“我知你此次一定会来三重界,便特意来此等你,没想到我们竟然已经一百多年未见了。
引月没有拒绝,她就着男子斟好的酒盏饮下,语气却又疏离道:“温璨,上次分别时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缘浅。”
温璨并没有因为引月的话失落,反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引月的手,语气真挚道:“我知你对所谓的因果不在意,但我只是想......。”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手腕处便突然传来一股冰凉触感,一柄剑鞘直接抵在了他与引月的手之间,硬生生将他们分开。
沈随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语气略冷道:“还请温公子自重,离我师姐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