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来帮忙的,索性明日我也无事。”黄昭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便顺着说道:“那就都随姑娘。”
待黄昭离去后,引月才入了帐内,她前脚踏入帐内时,帐内仍是原本的模样,但等她后脚迈入帐内的时,帐内俨然换了一番天地。
眼前已没有北宁军帐挂着的虎皮、燃烧的火盆,更没有帐外呼啸的风雪声,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色彩斑斓的湖水。
湖面平静无波,引月踩着湖面,如履平地,朝着湖中央的扁舟而去。
平静的湖面下,倒映着二重界,也就是凡间的诸事万象。
生离病死,在湖面下的倒影中,轮番上演。
此虽为幻境,但湖面下倒映着的景象,却是凡间真实发生的事。
“阿月,许久不见。”
扁舟上已经温好了酒,静待引月入座。
引月入座,她并没有惊讶之色,当她看到眼前这名为芜虚的幻境时,她便已经知晓来人是卿云仙君,她的师兄了。
“师兄,可是有要紧的事?”
若是寻常小事,卿云定然不会亲下凡间来寻她。
卿云见她坐下,温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三重界怪事频发,似有动荡不安之象,碧元仙君担心会影响到忘途川,便想去寻你,她去往天衍仙境求见你不得,便寻到了我这里。”
引月没有多言,直接抬手捏诀施法,原本挂在她腰间缎带上的铃铛便悬浮在了空中,散发着青色的荧光。
“忘途川,地处三重界,连接着二重界和四重界,也就是人间和幻灵仙界,极为重要。
四象铃,也就是此刻浮在空中的铃铛,闪着的青色荧光愈来愈亮。
引月看着四象玲继续道:“碧元仙君为何会觉得忘途川会受到影响?”不等卿云回答,引月便自顾自答道:“难道是三重界的结界有异动?”
卿云点了点头,“正是,我已经随碧元仙君去了一趟三重界查看,结界确有异动,看起来应是被有意破坏,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已经修补好了结界。”
卿云的仙力她是知道的,既然结界已被卿云修补,那便是暂无大碍了。
四象铃突然飞速旋转着,那一直没有声音的铃铛突然轻响了三声,随后开始变缓速度,停了下来。
“如何?阿月。”
卿云仙君见引月半响未出声,神色担忧地看向引月。
“我已用四象铃衍算,忘途川并无异常,没有受到影响。”四象铃又自动重新回到了引月腰间的缎带上。
“好,我也会告诉碧云仙君,让他且放宽心。”
说完 ,卿云放下一方锦盒,推到引月面前,“你自小便喜欢收集灵玉,我去天山收服左尾兽时见到的,便想着给你带回来。”
引月打开锦盒,盒内的灵玉泛着光,她收下锦盒,笑着道:“我很喜欢,多谢师兄。”
卿云似是又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引月道:“对了,阿月,既然你真身在此,那人间的纪时岄又是?”他虽不能如引月一般推衍六重界诸事的前尘未来,但人世间的寻常机缘,以他的仙力还是可以知道的。
纪时岄,正是引月仙子为助白榆上仙化劫的人间身份。
“算算日子,纪时岄如今应该已经及笄两年了。”引月侧首,挥手间便生出了一幅画卷横展在两人眼前。
画卷中的景象是真实发生的,画中是一间闺房,略显简陋,屋内堆放着许多书籍,一名白衣女子正在烛火下翻阅书籍。
“这就是纪时岄。”引月平静道。
卿云看着画中的这名女子,自觉十分熟悉,便用仙力探了探,随后侧身凝视着引月道:“这是你的仙识?”
“没错,白榆上仙下凡渡劫之时,我抽出了一缕仙识也投胎下凡,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纪时岄,如今在这一段尘缘中,还未到真正需要她出场的时候,所以我便让她先随着命定轨迹成长了。”
卿云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阿月,抽出仙识,对你有损。”
引月笑了笑想宽慰卿云,柔声道:“早在浮梦镜算出这人间乱世之劫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到了纪时岄此生命运的结局,又或者说是我要渡白榆上仙的结局。”
“天道无易,运数有常,这一切早已注定,我只是按照它该有轨迹在走。”
卿云自然明白引月的意思,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沉默地望着湖水映照下的引月,继而又看向画卷中的纪时岄,突然就想到引月方才在楚家掬起的那一抔沙土。
世人不知,从仙人手中流出的沙土,早已不再是凡间的沙土,而是能孕育生机的新尘了。
阿月......这是你对凡人的恻隐之心吗?
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这句话,只是淡淡留下一句,“阿月,下次再见。”便消失在了扁舟上。
随即,空中的画卷消失了,扁舟与芜虚幻境亦随之消失。
须臾间,眼前又变回了北宁军帐的景象,火盆内的炭火烧的正旺,发出滋滋的燃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