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天地上十年?不,一年(2 / 2)

他四肢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扯了扯被大肚腩卷上去的衣服:“我老母死前你不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在身边尽孝也就算了!我老母死了你居然还不给她下葬!”

他扭头冲围观群众抹泪:“我可怜的老母啊…现在还在火葬场的冰柜里待着呢!!”

说罢还嫌不够,用肥壮的身子跳了两下,以表他的悲痛。

“什么跟什么。”陈向竹感觉荒谬至极,“谁不让你看望奶奶了?奶奶当初每天给你打电话你接过一回吗?!每年过年你回来过一次吗?!奶奶的赡养费我让你出过一分钱吗?!还有!前天奶奶进医院我打电话给你,你接了吗?!你没接!所以你少跟我说瞎话不打草稿的!”

“更何况奶奶前天才走,我缓了一天,今天就打算去火葬场处理后事,我用得着你在这里哭么!”陈向竹怒骂道。

“前天?你还好意思说前天!”大伯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肥脸,“火葬场前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你,问我什么时候来交钱火化!上哪儿来着前天走!”

陈向竹被大伯问住,明明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前天还在医院里签下的字,为什么就过了一个多星期了?

陈向竹还在梳理着信息,男人将她拉进屋内。

男人这一从玄关后走出来,就被眼尖的大伯抓到了:“大家快来看啊!原来我侄女不去交火葬费!就是在这里偷男人啊!”

“谁偷男人了!”陈向竹冲门外怒喊,准备冲出去好好跟大伯较量较量。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男人宽大的背影挡住:“给我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他把门一拍关上,回过身:“你别听他胡说。”

“我知道,你把我拉进来什么事?”陈向竹本就不关心名声,她现在只想赶紧让大伯离开她家门前。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吸了口气:“我说了你别生气…”

“抓紧说。”陈向竹催道。

男人心虚地抿抿唇:“天上一天地上十年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陈向竹的心思还在屋外的人身上,敷衍地点了下头:“听说过,所以呢?”

她惊觉地回过头:“慢着!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是已经过了…!”

“不是!”男人瞪大眼睛,“其实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只是我们在天上待了几十分钟,所以…”

陈向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所以?”

男人嗫嚅道:“…十天。”

“十天?!”陈向竹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依旧无法接受,声音响亮。

男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在嘴前比出一:“嘘!别给他们听见了!”

陈向竹有一万句谩骂想要破口而出,但迫在眉梢的还是门外那一大帮子急着讨伐她的人们,所以她强迫自己咽了一口气,将对男人的脏话咽回肚子里。

她拍开男人捂嘴的手,指了下男人的胸口,盯着他:“你给我等会儿的。”

她越过男人走到门前,整理了下语序,打开门怒喝:“都给我闭嘴仔细听好!”

虽然陈向竹的个子普通,但气势十足,把他们全都唬住了。

趁着人们静下来的时间里,陈向竹打开手机瞥了一眼,待完全安静下来,陈向竹抬头肃声道:“首先,大伯你给我听好了,火葬费不用你出,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演什么苦情戏码,奶奶走了也看不着了,心疼你的人就更不可能有了,至于房子的事你也就想都别想!”

她在“想都别想”这四个字上尤其强调,举起手机把大伯发给她的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大伯是个蠢驴,毫不掩饰他的猪脑子。

陈向竹照着屏幕中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我爸我弟都死了我就是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你抓紧时间跟我去把你现在住着的房子过户,大伯也不是什么不留情面的人,你要还想住着这房子就住着,但是你得交房租!”

她荡下举手机的手:“大伯,奶奶刚走你就惦记着奶奶的遗产,连火葬费都不愿意垫一下,你就别演了,奥。”

大伯还想接着狡辩,刚要出声,被陈向竹一把推倒:“没你事了。”

她不留话口:“其次!在这里看热闹的都给我抓紧时间滚蛋!你们再堵在我家门口…”她举起手机点开拨号界面,一个一个地摁下110这三个数,最后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我就报警了!”她的声音贯彻在整栋居民楼里。

那些围观的人被吓着了,来看热闹的肯定也不想摊上警察,于是纷纷离开后,陈向竹才看清原来这些人都不是这栋楼里的邻居,而是被大伯这两天闹过来的路人。

最后,只留下大伯和大伯母还有他们的儿子三人站在原地,大伯还面色痛苦地坐在地上扶着腰,嘴里边“唉哟唉哟”地喊着,大伯母看见赶忙蹲下扶他。

大伯母扶着老公抬头指着陈向竹:“你这个小丫头啊!你怎么可以推你大伯呢!”

“我推就推了怎么着吧?”陈向竹居高临下,破罐子破摔。

大伯母狐精,她眼珠子一转:“给我们医药费!”

陈向竹一听,冷笑一声:“他这两天堵在我家门口污蔑我,我还没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呢!给个屁!不给!”

二人的儿子原本只是听父母说可以拿套房子给他收租,以后他就不用出门找工作了,才跟着过来的,结果发现堂妹陈向竹宁死不屈,正在楼梯口觉得他爸妈丢人呢,听见可以让陈向竹给他爸医药费,于是想到自己最近正需要钱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就也凑了上去。

“妹啊,你说你这就不厚道了,那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妈肯定也不能多要你,就这个数!”他伸出手张开五个手指,“五千!”

陈向竹冲口而出:“五千什么五千,一分钱没有,滚蛋!”

堂哥最恨别人违抗他,便抬起手冲过去:“你什么意思!”

正要抓着陈向竹的衣领,她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干嘛?想打人啊?”

堂哥抬起头仰视,男人一脸冷漠的表情隔着铁门就令他退缩。

他不敢再上前去,但又拉不下面子,退了一步,吭吭哧哧道:“我,我跟我堂妹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谁啊!”

“我谁?”男人冷笑一声,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向背后指指,“她,我照着的。”

“赶紧给我滚蛋!”

一声令下,大伯一家三口都被吓得慌乱地逃走了。

男人转过身,拨弄了两下刘海,笑着:“怎么样,哥帅吧?不用太崇拜我。”

“崇拜你?”陈向竹眯起眼睛地笑,“是!崇拜你!”

一瞬间她的嘴角就耷拉下来:“我崇拜你个头,要不是你拉着我上天庭我会到现在都没有处理我奶奶的后事么!”

说完她回头就把门一关,将男人隔绝在木门和铁门的中间。

男人一怔,刚抬起脚准备穿门而入,里边就传来怒吼:“你要是再无视我的门你信不信我拿棍子抽你!”

他的脚停在半空中,怕到不敢动:“那个…我的腿能不能放下来啊?虽然神仙不生病但也会怕酸啊!”

没人回话,他从呼喊渐渐到哀怨:“陈向竹?陈向竹?…陈向竹我错了!你不说把脚放下我不敢放啊~!陈向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