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的东西……
祀安不信鬼神,但又惧怕鬼神。
在祀安的印象里,一个地方常年点香烧纸,不过是活人为了求得死人原谅或者满足私欲罢了。
鬼神之说贯穿她的整个童年,封住她幼小的心灵,将黑暗永建在心底,差点腐蚀她的生命。
父亲听信鬼婆的话,把祀安丢在山上,独守母亲孤坟,鬼婆说孩子几岁就要守几天,祀安7岁便守了7日孤坟,每天要准时点香烧纸,期间父亲上山查看,告诉祀安,如果她逃走,那母亲就不会回来找她和弟弟妹妹,年幼的祀安因为想念母亲也不想弟弟妹妹见不到母亲,听信了父亲的话……
其实是母亲去世后,她经常去梦里找父亲……
那7日的恐惧,给祀安烙下时间都无法淡化的疤。
是小少爷和陈叔的出现,她才得以重获新机。
现在,点香烧纸之地却成了她最信任的地方,没有恐惧,也没有再次被掀开陈年旧疤的痛感。
在这里,面对陈家的牌位,痛感源于想念,念及他们的音容笑貌,念及他们的温度,念及他们的慷慨无私,念及他们短暂的一生……
他们好像很早就见过祀安,等了好久,她才到。
每次她来,总感觉旁边又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的看着她,跟她说话,但祀安却不认识他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也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昨晚和陈叔见面之后,祀安就去过一次祠堂,回来时看到陈姨买了些新鲜的水果放到厨房,凌晨又听闻小少爷的消息,今天天不亮,她又拿上新鲜的水果再去一次祠堂。
这次没有那么脏,简单打扫完毕,看看牌位,叹口气,坐到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天空。
天还很黑,天上只有若隐若现的月亮,没有星星,看雪在她明亮的目光中柔柔漂浮,最后落到瓦片上,落到台阶上,偶有几个被风带往祠堂内,停留在她的额头、眉宇、黑发上……听门外竹林的“沙沙”声。
直到天亮,祀安依旧很清醒。
“祀安,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若是觉得无聊,就看看书,我会让陈叔多准备些书。”这是小少爷对祀安为数不多的要求。
自进入陈家,陈祀诏还未对祀安提过什么大要求,出门前特地嘱咐过其他的老妈子,不让她干活,陈叔、陈姨不用陈祀诏说自然也不会让她干。
喝药、看书、去祠堂,是祀安一年来生活中最大的事,可是,偏偏药苦书难,这也就成为了她这一年来唯一的小烦恼。
吃过早餐,跟陈姨打好招呼,让陈姨有事好找到她,祀安就去了陈祀诏的书房。
虽然房间的桌子上已摆有四大名著,是昨晚刚送来的,但每一本都很厚,书里的人名很多,祀安实在看不下去,翻开困意就会来袭。
刚刚看到陈叔一早就出门了,《诗经》一书祀安想着不用麻烦陈叔,自己去找找,顺便看一看陈祀诏最爱待的书房。
书房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所有的书籍放在紧靠四面墙壁的架子上,紧凑的挨着,书本与书本、层与层、架子与架子之间没有多余的缝隙。
远远看去,架子上的书籍连在一起像是四面微黄的墙壁,可以看出这些大多是旧书,应该是经常被翻阅或是年代久远。
门对面的那扇墙有两扇大窗户,窗户的前面摆着书桌和椅子,窗户外边是竹林。
竹林的存在给寂静的书房添了不少生机。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窗随风摇摆的绿竹,好像一幅会动的画,只需看一眼就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祀安似乎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待在书房了。
门的右侧放着一把带有轮子的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