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授意,我怎么敢带你来呢?”庄宣衡拉着她的手向上游去,眼神闪躲着没有看她。
他们在谷底摸索了几天,也不得要领。眼看余粮要耗尽,路昭心中的那股不安又开始蔓延,她试探着问:“我们回去罢?”她扯了扯庄宣衡的袖子:“到底蛟龙不过是传说,渊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有谁知道呢?说不定姐姐她自己都没去过呢。”
“不可能。”庄宣衡突然很严肃地否定她的说法。他皱着眉头,担忧道,“叛乱军四起,路京岚神力衰竭,已然撑不了多久。若无法找到蛟龙尸骨获取神力.....”
“可是海域这么大,洋中脊这么多,又有哪里是真的渊底呢?”路昭打断他说的话,急忙问到。
庄宣衡眼神闪烁,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的血可以指路,若......”
未等他说完,路昭很干脆地将食指咬破,一颗颗血滴从伤口处冒出来,悬浮在海水中,连成一条细细的血线,向远方延伸过去。
血线将他们引向一个更深的裂谷,那里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是能吞下天地万物。他们向下游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的四周,排布着八个更深的坑洞,在最中央的那个坑洞里,插着一根形状怪异的鱼骨,骨头的尖端,挂着一根闪着金光的链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渊底。
庄宣衡眼神空洞,愣了几秒,走上前去,却被一道屏障挡住、弹开,整个人倒在地上。路昭惊呼一声,血线收回自她指尖,她急忙上前扶起庄宣衡。
“这里有结界。”庄宣衡说道。
路昭试探着向前走去,却未被屏障挡住。走了几步,她反应过来,回来拉住庄宣衡的手,牵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金链子?”路昭好奇地捏起那根金链,它化成了一条憨态可掬的金龙,缠住了她的手腕,小小的龙头伏在她掌心。
“他认主了。”庄宣衡见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你不过是个大陆人......”他突然眼神一亮,像是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灵凰是应龙之女,你身上又流着路京岚的血,应该是这样。”
他手指轻抚过那根竖着的鱼骨,尖锐的骨刺将他的食指刺破,流出泪珠般大小的血珠。
庄宣衡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朝着路昭走过来,拉起她的左手,捏住食指滴了几滴血滴到金链上。血珠瞬间被金链吸收,没有残留一点血渍。
“现在我们之间会有感应了。”他将路昭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双手抚摸着她的发丝说道。
路昭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双耳通红地推开庄宣衡。她看着庄宣衡满脸雀跃的样子,那股诡异的不安瞬间被一种能帮上忙的成就感盖过。
她伸手回抱住庄宣衡,发自内心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沧城的未来而开心,为路京岚能够不再那么辛苦而开心。
法阵笼罩着整个坑底,脚下的岩石微微震动,路昭顿时感觉有些头晕,只想离开此地:“获取蛟龙尸骨神力的办法也许姐姐会知道,我们既然到渊底了,还是应该先回去和她说一下情况的......”
庄宣衡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而是走上前去试着拔起那根形状怪异的骨头。突然间,地动山摇,巨石浮动。路昭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眼瞧着巨石被裹挟着向她袭来。
“走!”庄宣衡抓住她的手,奋力往上游去。路昭被拉走时还未缓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那里巨石破裂散出黑雾,在海水中蔓延,遮住了她的视线。
变故来得太快,快到路昭和路京岚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渊底回城内后,路昭就没有再见到庄宣衡,城门下了钥,外城也去不了,听说是有叛乱军进来。路昭有些心慌,想找路京岚说一声渊底发生的事,可是路京岚总是很忙,她见到她的寥寥几面,根本没有机会开口去说。
压制蛟龙尸身的海底阵法刚一受干扰,路京岚立刻感受到了,但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海底火山喷发或是地震的影响。
可是沧城外城的叛乱军突然不再是无头苍蝇东打一枪西打一炮了,变得有组织地围剿她的势力。她虽困惑,可是却没有时间去细想。
直到她看见了路昭手腕处的那条小金龙,神色陡然一变,她一把抓住路昭的手,匆匆忙忙地领着路昭从暗道离开沧城,带着她来到了岸边。
“路昭。”路京岚的眼神疲惫不堪,却用轻快的语气对她说:“集市东西很多很好玩,你先自己逛一逛,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