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2 / 2)

【狗屁平台@毫锥文学城,狗屁责编@毫锥责编-稻子!是不是你们逼我家谎月大大这么改的?】

【我也怀疑是责编逼迫大大的,之前根本毫无迹象,剧情走向怎么可能让伐楚是终极大反派?根本不好圆好吧?除非男主已经不是伐楚了,换了个人。】

【强烈要求Lying moon男主人设改回来,否则给所有相关人员寄刀片。】

网络上无尽的指责、质疑宛如狂风浪潮般席卷翻腾。哀求、辱骂、威胁一同沉浮,仿佛随时会冲出屏幕吞噬她。

谷穗觑着她的脸色,试探地问:“瞧见没?再不改回来,读者非把你我生吞活剥手撕了不可。”

庄月圆收回目光,只是默默地抬手褪下挽马尾的皮筋,任由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

室内顿时落针可闻,静的出奇。庄月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不知不觉的,莫名的,谷穗躁动的情绪似乎也随那一头墨发似的一同舒缓下来,只是静静坐等,等着此时周身笼罩着冷清的人喃喃启齿。

一道安抚人心的声音瞬间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起——

“放心吧谷穗,我心里有数。”

她的眼神是如此决然,澄净,不容置疑。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一双眼,谷穗心中莫名地涌起淡淡悲伤。想到来前的任务,她皱着眉头,几次欲言又止,可先前对“茶花”的犹疑已经唤起了她心底的声音,那个声音是忠告,警示着她此时必须沉默。

或许,这是庄月圆的一次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后,谷穗就真的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连什么时候走出庄月圆家门的她都不记得了。直到回到自己家,坐到了沙发上,她才忽然想起来,这一趟竟然毫无所获。

但此刻,谷穗却一点也不着急了。不过,不是她不能着急,而是不想着急……

庄月圆送走谷穗,又重新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喃喃地读出她昨夜新章的第一行字——

“毛芙蓉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伐楚就是真凶!就是他,亲手杀死自己青梅竹马相识了20年的挚爱。”

碎裂的画面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烁,搭盖在她心尖的那幢海市蜃楼轰然崩塌,化为齑粉废墟,庄月圆的心也随之下沉。她忽然痉挛似的抱住双膝,缩坐在椅子上。

一阵风打在玻璃上,碰壁后心虚掩饰似地在外面打了个转,逃向别处。

天空不知何时变了脸,窗外的自然生灵更加沉寂、迟缓,一种阴恻恻的不安笼罩在四周。

“哒——哒——”

黑暗中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庄月圆倏地抬头。

“哒——哒——”

“谁?!”她问。

除了谷穗,没人知道她家的地址,而谷穗刚刚才离开,门也是关上的。况且即使是谷穗,她也断不会走出这样的步伐节奏。

庄月园肯定,她现在面临的是擅闯民宅的危险人物,为财、为色、甚至情况可能会更糟。

脚步一下一下踩在人的心上,她小心地摸过一把水果刀,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找手机报警。

按键音“110”成功响起,但整个时空却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冻住一样,一切静止、停顿。

电话里没有传来警员的询问,周围甚至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骇人的、不停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庄月圆努力平复心情,壮胆似的轻声试探:“谁?谁啊?”

一个身影应声出现。

来人侧对着她,近190cm的身高,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灰西装,与夜色近乎融为一体,因为带着口罩更显神秘。

淡淡的月辉落在他身上,男人缓缓转过身站定,与庄月圆彼此相望。

庄月圆心如擂鼓。

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不堪一击的笼中幼鸟。

他没做其他动作,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但他浑身笼罩着不可忽视的肃杀,那杀气令人惊骇,让人不自觉战栗。因此,他长睫每眨一次,庄月圆就不禁后退一步,不合时宜的,她注意到,这是一种节奏一致的韵律美。

“你到底是谁?”

待再次开口,庄月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语调了,她怔怔的,后腰抵着已经无法再退的书桌,不敢轻举妄动。

墙上的时钟很沉得住气,对这一切冷眼旁观,只是“滴答滴答”得报着时。此时此刻,巨大的不安和恐惧让她有些嫉恨这些死物。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是墙上的时钟?桌上的杯子?为什么好像天地间只剩她一个人?为什么她永远这么孤立无援?庄月圆的心好像要沉到肚子里,正撕扯着下坠。

终于,那人缓缓抬起手臂。庄月圆清楚地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一把枪。

而那把冒着寒气的枪,现在正对自己的眉心!

“嘭”的一声巨响,一枚子弹射出,射穿了书架玻璃,嵌在《茶花女》这本书里。

好险!

原来,在他扣动扳机的时候,因为动作缓慢且有序,被庄月圆找准时机,先一步猛地抱头下蹲,侥幸躲了过去。

那人微微有些错愕,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失手,他看着狼狈蹲地惊魂未定的庄月圆,再看向嵌着子弹的小说《茶花女》,一时间竟没再动作。

——“救命!救命啊!”

庄月圆趁他愣神,拼了命的吼叫呼救,拔腿就往门口方向跑。可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单手扣住手腕,轻松地拖拽扔撞回桌旁。

庄月圆奋力挣扎,几次来回,竟也成功用刀划伤了他一次手背,可也正因如此,那人的动作逐渐粗暴,不再手软。

几番拉扯,她毋庸置疑的见了血。

落到那个男人手里,她好像没有一丝生机,是一只可以被人轻易捏死的蚂蚁。

即便如此,求生的本能让她坚持着要爬起来,心底深处的不甘让她即使已经步履蹒跚也要继续逃跑。但是因为那个肃杀可怕的人,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屡次挣扎、屡次失败。

那人像猫捉老鼠般戏弄着她,静静地瞧着她,眼神天真又残忍,像个恶魔。

而慌不择路还奋力求生的庄月圆,拖着已经羸弱无力的身躯,拿着永不能打出去的求救电话,折腾的只剩半分生气,只能堪堪蜷着身子往后退。

“噗——”庄月圆嘴角一口血,狼狈的跌坐在地,却仍不死心的想问个清楚:“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不认识我?”

身形挺拔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摘去挂在右耳的黑色口罩带,却没完全取下,任之随意搭着,然后露出了大半张脸来。

那是张极其矜贵帅气的脸,但同时也是一张庄月圆陌生的脸。

天使一般的脸忽然勾唇一笑,说出魔鬼才会说的话。

“我是伐楚。”他随意的,漫不经心的。

“为什么要杀你?抱歉,没有理由。”

——伐楚就是真凶,就是他,亲手杀死自己青梅竹马相识了20年的挚爱。

这段话是庄月圆小说里的内容,新章这一段文字还在不远处的电脑屏幕上亮着。

他说他是伐楚?是那个自己笔下被强行“逆转”人设的男主角!

不可能……这不可能!庄月圆惊诧不已。

“你——”

“嘭”的又是一声巨响。这次,那人忽然抬手,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利落地射中庄月圆胸口,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一阵承受不住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庄月圆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不断的、汩汩的涌出些什么。很快,她就倒在血泊里,无声无息。

男人慵懒地看了看冒烟的枪口,然后缓缓走近躺在血泊里的女人,一腿微曲,一腿半跪在她身前,浑身散发的全是斯文的气度。

“愉快的,赴死吧!”他说。

一句悚然的死亡祝愿,被包装成温柔劝告的样子,玩心大发似的。

干净白皙的手指随即轻轻划过地面,沾上了一抹红,他眯着眼,趁着月色转动食指,仔细观摩着。

终于,他满意地笑了,双指转枪收势,起身离开。

鲜血蜿蜒,庄月圆的最后一丝清明,是感觉自己瓷白的手陷在血水里,长发也粘稠着。

然后,迷迷糊糊的,好像忽然有紧张的脚步和喘息声响起,好像有人颤颤巍巍地奔来抱起她,轻抚她的脸,呼喊着一个听不清的名字……

“朱曦——”

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