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良弓四(2 / 2)

妖怪牵引录 白鱼洲 2969 字 2024-02-24

他似乎不认识她了。

质玉哼笑一声,转过身找了个空位坐,倒在扶手上恶劣地指挥旁边的舞姬,笑道:“陪这个小草精玩一玩。”

几个舞姬甩着水袖上来将少秋围住,带着她跳舞,少秋在她们中间躲来躲去,胭脂味迷得她有些头昏脑涨。

少秋想到之前收集来的古籍,相传魇城收藏着美人皮,据说是美人骨血浸泡的皮囊,早不知道最初来历了,最后尽数收藏在魇城,再不见人。魇城独立在妖界之外不受束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放的,人间来过多少人,活着回去的又有多少个。

少秋趁着她们不注意放出草藤将她们捆住了,连忙跑出了包围。

她还没喘上一口气,背后又跑上来几只魇兽,冲她张着獠牙,她一回头,又被地上的一条丝帛绊倒了。这可不是大漠里的幻象,要她草命了。

慌乱之间,秋时雨出现在她身前。

那几只魇兽退避不及,不停地扑腾着腿,在地上抓了好几条深痕,好不容易停住了就赶紧往后跑,还不时观察着秋时雨的动静。

有一只魇兽扑到了半空,根本躲不及,秋时雨缓了它的力道,将它放了下来,正落在她手边。

秋时雨低头看着它,它也颤抖着腿半趴在地上看着秋时雨。

少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秋时雨身边,特意看了她的脸。

这就是井里那个姑娘嘛,周身气度很像,还差点把她拖进井里。

秋时雨抚摸着魇兽的头,面向少秋,温和地笑道:“这么好奇我吗?”

少秋呆愣道:“你在我身体里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呢,当然好奇。”

秋时雨面带笑容看向上方的白俟,道:“以后会知道的。”

她缓缓走上前,也没人来阻拦,白俟还在睡着。

秋时雨走上台阶,轻轻叫他,道:“小白,醒来了。”

白俟听到声音有些挣扎,还是没有醒过来。

质玉揽了揽衣服,化了本相,他头上的角显然让他有些不习惯,他“嘣嘣”敲了两下,搞得他有些发晕。他站了起来,露出眉心处的一抹妖纹,手臂、脖子上也布着几道妖纹,看起来不服管教极了,他也确实如此,道:“我给他喝了酒,怎么都要睡一会儿,你来晚了。”

秋时雨没生气,好声问道:“那小白要到什么时候会醒。”

质玉没想到她竟然没找他打架,哑声了,琢磨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

秋时雨沉默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惨叫声。

少秋一激灵,看了眼秋时雨赶紧跑出去看。

秋时雨也起身跟上了。

下面似乎来了一个几岁的小孩,个子不高却很凶戾。

少秋从他身上感觉到她草籽的气息,一脸惊讶。

怎么会是他。

他露出一口尖牙,像玩弄猎物一般,不知道是咬中了谁,满口都是鲜血。

那几张美人皮举起软剑攻击他,也是不敌。

秋时雨飞了下去将她们护住了。

她与那个孩子打了几场,一直收着手想探查他的来历,却一直没有成功。

能与她的法力同出一界的也就只有丹殊了。

少秋跑下来对秋时雨喊道:“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了!”

秋时雨一探查确实如少秋所说,就像是被填充起来的……美人皮。

秋时雨收了手,放他离去。

那孩子挣脱束缚向外跑,还看了一眼顶层,秋时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上面的质玉。

魇城王男生女相,常变化模样,自诞生之日起便留于魇城,不生悲喜,无关爱欲,酒色将他养得有些骄戾,要他和丹殊联手根本不可能的,除非是丹殊许了他什么承诺,可这样一个妖王能要求什么呢。

幻因楼一如既往,秋时雨捡来一把琴,坐在幻因楼后方的一个水榭里调试。

她仍在想着丹殊能给质玉什么承诺,要是找到了或许就能把西北这一带的事了结了。

质玉以男相坐在了秋时雨对面,姿态十分随意,问道:“你叫什么?”

秋时雨回过神来,拨动手中的琴,答道:“秋时雨。”

质玉好奇问道:“你是神吧?”

秋时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明显有些惊讶,说道:“算是吧。”

“你怎么知道?”秋时雨问。

质玉嗅闻着空中的气息,答道:“兽类最擅长辨别气味了,我闻到你身上功德的味道了,很干净的味道。”

秋时雨笑笑没说话。

质玉看向了塘中的水,甩出来一串珠子玩,道:“我还没见过神呢。”他落寞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为了白俟来的吗?”

秋时雨一愣,这让她怎么回答,玩笑道:“你问得太多了。”

质玉摆出不屑的表情,说道:“你们神不应该在天上吗,为什么来这里了?”

秋时雨收紧了最后一根弦,说道:“来行使我的职责啊。”她抬眼看着质玉,将琴递了出去,道:“给你。”

质玉很惊讶,道:“干什么?”

秋时雨答道:“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以后可不准随意伤人了。”

质玉看看琴,又看向秋时雨,说道:“我不会弹。”

秋时雨笑道:“我也不会弹,但你可以试试。”

“你说的,断了不关我事。”质玉伸出手指,但没收起兽甲,弦“嘣”一声断了。

他和秋时雨呆坐着,秋时雨笑了起来,指尖拉动断弦,将其抚平,又施法修复,拉到另一边,把它弄好了,说道:“好了,你再试试吧,小心一点。”

质玉看看她,一心钻研起来。

秋时雨站起身,走向一边躲着的少秋,对她说道:“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了。”

少秋急忙道:“你要去哪儿?”

秋时雨笑道:“别担心,我得去一下那个古战场啊,你在这里看一下小白,魇城的酒后劲很大,别把他吵醒了,会有后遗症的。”

少秋点点头,和她说道:“白大人好像知道你了。”

秋时雨沉默了一会儿,道:“没关系,小白不知道。”

少秋道:“白小白已经起疑心了!”

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躲着,道:“那也没关系,他没有证据。”

“你!”少秋有点气急,“你这么躲着他干什么!”

秋时雨仍笑着,说道:“我还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家伙,现在和小白见面只会徒增伤感,没有任何用处,何必呢。”

“你安心吧,我走了。”秋时雨点中少秋的额头,将她与她分开了,少秋还没有感觉,秋时雨便已化出一顶帷帽,青色的长纱覆盖住她整个身体,少秋眼看着她走出水榭,那边的质玉还在研究着长琴。

少秋便回去看顾白俟去了。

秋时雨与少秋心意相通,知道她一路都在骂她,她有些想笑,但有什么办法,她已经死了很久了,难道让她一个死人去回应小白的感情吗,那不是给他添负担吗。

她走了很久,昏暗发黄的世界笼罩在她眼前,终于走到了。

正激烈打斗着的魇兽和士兵亡灵却好像看见了她一样,慢慢停了下来,秋时雨又变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安在沙漠里,她拿出妖怪录,提起笔,说道:“排好队,我们来记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