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周坐在床边等着少秋,少秋也见到了这位少族长的真实面容。
她看起来美丽极了,很吸引人,像蛊一样,又邪又端庄。
宁周站起身,向少秋行了个礼,少秋赶紧去扶她。
宁周道:“我听说这是你们外族人对恩人行的谢礼,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少秋道:“对,对,只不过我们都不用这个了,大家都用笑容表达谢意。”
少秋说着便歪头笑了起来,宁周抬起袖子挡住嘴角,眉眼却弯了起来。
少秋真是感觉不一样了,七百年前的幻境里宁周话也很少,但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少年气,现在变了许多,眉眼间都是哀伤。
宁周叫上她,“你跟我来。”
少秋便跟着她的脚步从后门出发,那里有一条山路,是当时许宽失踪的那条路,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她们走在半山腰,山雾缭绕,宁周提醒她,“跟紧我,不然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就走不出去了。”
少秋点点头,紧紧跟着,但越往前走,越觉得熟悉,这像是白大人带她出山洞走的那条路一样。
宁周带着她,向她解释,道:“我需要秋大人的妖怪录帮我收一收灵蛊。”
少秋看向她,发问:“可以,但我们需要告诉宁夷吗?”
宁周走在前方,笑道:“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不然该碍事了。”
少秋不再说话,他们沿路进了山洞,路上一地尸骨,崎岖狰狞,仍泛着黑气。
宁周站在高台,从山顶的小洞望去,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她向少秋说道:“麻烦你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少秋随着她的视线坐在了阶梯上。
宁周站在一边等着,她等得无聊,拿出哨笛吹奏起来。
山洞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风,吹动了她们的衣摆,泛着一丝凉意。
少秋突然想起幻境里宁周的一些表现,那不像是一个沉浸其中的人该有的思考和表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宁周没有停下,眼里萦着笑意,一曲罢,她才停下,道:“我确实早就醒了,你看出来了?”
少秋警惕了一瞬,道:“我没有,我猜的!”
宁周笑道:“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我确实醒了,在第二个幻境。”
少秋看着她,宁周接着道:“先知从来不会说话,他是个哑巴来着,很早的时候就被割去了舌头。”
宁周比划了一下舌口,目光注视着少秋,山洞里有些幽光,气氛稍微显得有些恐怖了。
少秋有些害怕,但宁周毫不在意,她提起衣服,便坐在了少秋身边,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我看见先知那个样子,他在说话,嘴里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就被吓醒了。灵蛊这么玩弄我死去的亲人,它就不能存活,更不能让它离开曲寨。只有我彻底死了,灵蛊才算终结,这一切才能结束。”
宁周看向少秋,温温和和道:“这里需要新生不是吗?”
她转过头,又说道:“不过要可怜流风了,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救我回来,又要让他伤心了。”
“你也知道!”宁夷的声音响在她们身后,带着一丝哭腔。
宁周站了起来,少秋也慌忙起身,赶紧退到了一边。
火葬场啊火葬场,赶紧跑。
宁夷向少秋行了个礼,要去拉宁周,宁周收敛了笑意,一个眼神他便不再动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跪在了她面前。
少秋赶紧跑走,面向石壁。
太尴尬了,救命啊大人!
一只小灵狐又悠哉悠哉跑了过来,趴在她肩头,看笑话一样看着宁夷。
宁夷拉着宁周的手,扯动了他们身上的小铃铛,他哭着说:“阿周,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控制住灵蛊,不让你受伤害,也不让它出去害人。我对人世没有任何留念,是因为你的存在,才执意爱着人间。我只见了你几面,却为你动心了七百多遍,七百年里我反反复复爱上你,我自己也无法想象这份爱了。说我蠢,说我不堪,说我变了,怎么样都可以,你才刚刚醒过来,不要着急说离开,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他一直拉扯着宁周身上的铃铛,宁周总想到以前,她拉起宁夷的手,低下身子与他对视,温柔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笑道:“七百年了啊……”
她扶起许流风,道:“我们先出去吧,以后再说。”
宁夷急了,赶紧道:“阿周……”
他被宁周打断,“我们出去说。”
宁周带着他从山洞口走出去,少秋见情况转变,保持着距离跟了出去。
宁周驻足在山洞外,底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热情地笑着,大声喊着:“小族长来了!”
“小族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