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俟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看了她一眼,说道:“他叫宴枕,你没见过很正常,自从这一役后他便销声匿迹了。”
白俟说完,少秋又看着那人。
宴枕……
那宴枕挣了挣缰绳,下了马,扫了一眼前面,哼笑一声,道:“是这儿吗?”
许宽赶紧上前,陪笑道:“是,是这儿,前几月他们还祭祀来着,您要的灵蛊一定在这儿!”
宴枕拿着短鞭走到了一边,挥舞着袖子清理一块巨石,边扫边道:“行了,我知道了,把你的嘴脸收起来,我不吃这套。”
他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道:“你带着他们进去吧!”
许宽连连道好,翻身上马,领着一大队人马进去了。
许流风浑身脏污,身上还有几道血印,他停在后面不愿进去。
宴枕闭着眼似乎察觉到了,“我说小哥啊,我还真挺看不上你的,不过我敬服你,像我一个故人,死倔死倔的,到最后还真把自己逼死了。
我劝你啊,别那么刚强,我也没逼着你做坏事,不是你自己愿意来的吗。今天呢,就是我拿我的东西,你得你的钱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别有压力,苦大仇深给谁看呢,痛快点,赶紧进去抢劫吧,不然就被你兄弟抢完了。”
许流风脸色一白,想到了宁周他们,赶紧跑了进去。
少秋不知道该看着谁,但白俟又不喜欢蛇,宁周的事还不明朗,当机立断追上了许流风。
只是她未注意到,她跑过去的一阵风将她的气息打散了。
宴枕几乎是瞬间就睁开眼,直起身,在空气中舔了舔,瞳孔变化了一瞬,他笑着,又倒了回去。
“怪了……”
少秋他们只是慢了一步,寨中就已经乱得不像样。
穿戴着黑盔甲的人举着长刀将寨中的人赶了出来,立马又上来一拨人泼上了油,点着火把,迅速蔓延了起来。
四周的湖泊将火困在这里,烧得各种焦尸味,他们也是在这里养着鸡鸭牲畜的,鲜少的财富,逢年过节拿来招待族人,全都没了。
一时之间,骂声,哭声,砍肉声,都涌到少秋耳边。
宁周抱着宁夷的木偶身在寨中寻找族人,先前的那些紫衣少年都换了常服与她并肩作战。
宁周在人群中看见了许流风的身影,而那些闯进来的黑甲人却并没有伤害他,她凝神了一瞬,又赶紧跑到一个黑甲的刀下将一个小孩抢了出来。
宁周将孩子交给了身后的人,道:“带着他们先走!”
他们有些犹豫,宁周厉声道:“走!”
她看着这些杀红了眼的黑甲人,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
她没办法了,木偶术虽然不成熟,但此刻也只能拼死一搏。
她咬开指头,将血滴在了地上,念道:“一线牵机起,点兵召将生!”
宁夷苏醒了过来,但仍没有自主意识,他使用着不甚熟练的手臂,将细长的哨笛换了个方向,几乎是一瞬之间,他便移动到那个黑甲人身边,用手中的哨笛穿破了他的盔甲,直指心脏,手段之凌厉,几乎将血喷溅到宁周脸上。
寨中的风变得异常诡异,乌云遮了半边天,宁周陷在了木偶界里有些挣脱不出。
她从前在寨中安插的木偶全都苏醒了过来,挣扎着身体从大火中飞身而出。
它们生长出了肢体,宁周爱美,早就给他们穿上了紫衣,戴上了银封面具,此刻站在寨中手执银刃,如同卫士一般。
它们听从宁夷的召唤,四处厮杀,根本不顾族人的死活。
许流风穿过他们来到宁周身边,不敢妄动,小心唤道:“阿周?”
宁周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看了他一眼,道:“拜托你,先带他们去山洞,这里刀剑太多……”
“山洞?”
许流风有些不认同,“要是这里没守住……”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宁周苦笑道:“他们留在这里就能活了吗?”
许流风不再多言,趁着黑甲人被宁周牵制住,赶紧集中分散了的人群,带着他们往山洞跑去。
宁周吐出一口血,宁夷歪着头望向她,恰好与宁周对上视线,他勾唇邪笑着。
宁周笑了,看来她以精血养出来另一个妖物。
就说书上说的是错的,死物赋生明明赋的是她自己的意志,怎么可能是个白痴呢。
她自己就是个邪的,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杀光他们。”宁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