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秋偷偷往窗外一看,是一队穿着祭祀服饰的人走过去了。
她头顶传来白俟的声音,道:“这里并非传统苗族所在地,应该是某一条分支移居了下来,此地甚广,祭祀之物也不清楚,要谨慎一些。”
少秋连连点头,外面突兀地传来一阵哨笛声,不难听,却极刺耳,少秋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白俟抬手将所有门窗都紧闭严实,施了法挡住了声音,问道:“还好吗?”
少秋呆了一下,道:“还好,脑子还好,没事儿……”
白俟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刺耳也不知道把耳朵捂起来,欣赏什么呢?”
少秋彻底清醒过来了,捂着脑袋委屈道:“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大人你打得太痛了!”
白俟上前捧住了少秋的头,皱眉道:“我没用力啊。”他仔细检查着,道:“难道真出问题了?”
少秋红了脸,哪说得出一句话。
楼下传来一声怪物的嘶吼,少秋与白俟对视一眼,赶紧把窗户开了个小缝。只见一个长相奇异的黑东西隐匿在黑暗里四处逃窜,它的五官都怪异地放大,头骨尤其突出。
宁夷拿着哨笛从高处落下,步伐间银铃作响,慢慢逼近,道:“逃什么,多大的本事以为自己能逃掉?”
那东西跪趴在地迅速攻上,宁夷闪避着将它一击在地。
那个叫阿周的小木偶也走了出来,问道:“许宽?”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大哭着跪在她前面,阿周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宁夷柔声道:“他在须弥道里躲着,刚出来。”他抬头示意少秋他们的方向,“有他们的原因。”
阿周抬起头与少秋对视上,少秋赶紧关闭了窗户,阿周收回视线,笑道:“那不是挺好。”
她看向许宽,道:“须弥道躲了七百年,吸食了不少灵蛊的力量吧,也难怪,找麻烦的永远是不长记性的。”
许宽跪在地上求饶,宁夷把玩着手里的哨笛,只听着宁周的指示。
“那就放过他吧。”宁周笑道。
许宽爬起来慌忙逃走,宁周转身离开。
少秋偷偷打开了窗户,亲眼看着那个叫许宽的又失去理智,不受控地扭转四肢向宁周冲去。
宁夷抛出笛子直接洞穿他的身体,立刻留下一个朽木窟窿。
许宽倒地不起,从中钻出无数个黑色焦虫,将他吃干殆尽。
焦虫四散逃开,宁夷直接放火将它们烧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臭味。
宁周说道:“你恶心到我了。”
宁夷走过去将她抱起,十分亲密地贴着她,道:“是我不好。”
少秋也被那一堆虫子恶心得厉害,问道:“大人,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白俟眼看着宁夷带着阿周离开,说道:“不必了,他们自家人的事不需要我们多管。”
少秋点点头,但还注视着前方。
那个叫阿周的木偶人还在看着她。
白俟提前睡了,少秋倒在他旁边一直睡不安稳。
她总感觉梦中有一只虫在咬她的草叶子,它咬下去还不咽,只逮着一个地方不停地咬,最狠的是它还垂丝,上上下下跑来跑去非常有个性,少秋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
那虫最终抬起头得意洋洋地露着两颗牙齿向她耀武扬威。
少秋还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虫,然后就被惊醒了。
外面明月高悬,少秋偷偷走到窗边,看白俟还睡着,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白俟立刻睁眼,想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少秋四处找着,她耳边总传来咿咿呀呀的说话声,但她又一直找不到方向。楼上湖里倒映着火光,让她有一种极端的不真实感。
她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木,后面是一个小楼。
树影斑驳,宁夷背对着少秋与一个姑娘站在树下,那姑娘就好像站在迷雾中一般看不真切。她说着什么话,宁夷直接失了控,将她抵在树上,从她的嘴唇一路吻下,贴着她的脖子继续嗦吻着。
少秋转身欲走,却与那姑娘撞上了视线,那姑娘眼底似有散不开的笑意,明明呼吸都已经乱了,身上的人也推不走,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少秋动弹不得,被她的那双眼睛定格在原地。
宁夷感受到她,慢慢抬起了头。
白俟捂着少秋的眼睛躲在了一棵树后,这才没有发现。
白俟松开了少秋,慢慢等着她睁眼。
少秋一清醒,抓紧了白俟的手臂,惊喜道:“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白俟道:“你还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少秋一看周围的环境,问道:“我怎么……”
她身后走过一群人,白俟及时止住了她,等声音走远,他们跟了出去。
少秋远远看着一帮人举着火把吟唱些什么东西,宁夷站在高处身边早没了那个木偶,他吹起了哨笛,几个人将篝火点燃,火光连成一片,四方的小楼变成了赤红色,欢声笑语,热闹震天。
少秋借着火光仔细看清了他们的脸,呆滞的瞳孔,猩红的嘴唇,凝固的笑脸,还有手里的弯刀。
有各种各样的人到场,就好像随意拼凑在一起一样,有的使唤不动自己的五官,只好挖出来再装一遍,还有的连腿都装反了,只好倒趴在地上走路。
少秋有些害怕,磕磕绊绊倒在了白俟身上。
白俟扶住了她,看着来人。
宁夷看了少秋一眼,笑道:“小姑娘要是害怕还是待在家里别出来的好。”
少秋缓了口气站直了身体看着宁夷。
宁夷转身离开,又留下一句话:“那就预祝二位完完整整地逃出去。”
鼓乐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大,最终转为尖锐的轰鸣,少秋再睁眼,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听见几声鸟叫,风中带着莫名的花香,他听见有人在喊:“前面有人,我们进去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