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不太好看,过分苍白,咳了几下,仍温文尔雅地站着。
少秋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了,赶忙去扶着他,生怕他被一阵风给吹倒了,那多丢面子。
白俟看着陈时,隐隐约约想起了这几天的事,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既然无处可去,那愿意去狐族吗?”
陈时认出他,赶紧下跪道谢,被白俟拦住了。
陈时不好意思道:“多谢大人。”
白俟抬手画了只小灵狐,围着白俟在空中跑来跑去,道:“你们跟着它,去狐族找一个叫九尾的女妖,她会给你们安排的。”
少秋笑了一声,引来白俟的注目,她正色道:“白芷姐姐什么时候换的名字?”
白俟转回了头,“看我不顺眼的时候。”
陈时点点头,作别少秋和狐王,整个红河安静了许多。
妖怪录出来记录,还做了个总结:
“山海不知处有一蝴蝶谷,世人遗憾所化,两间抱恨者皆可于死后前往,但也终生受其所困。
孩子当家亦是骗人的假话,只是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开始做一些不适合他们的事,将他们困在方寸之地,很久之后还要被指责不爱说话。
那样的眼神比恶鬼可怕,逼着弱小的他们成了心智成熟的大人。
他们望着天,天如此,望着飞鸟,飞鸟如此,小小的他们爱说,没关系,这就是人心,我不在乎。
没关系,你已经长大。
从此山花颂声,预祝海天烂漫。”
少秋很是不解,道:“妖怪录变得好温柔,它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为什么一直骂我是大傻子?”
妖怪录上道:“我不是在骂你。”
少秋还在疑惑,又见它出现几行字:“我对傻子一直都没有任何意见。”
少秋气急败坏,跺着脚不让妖怪录回来,白俟在一旁笑着。
少秋赶去了结最后一件事了,陈惜刚过完团圆节,今天就死了亲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等她赶到陈年家的时候,陈惜和李宛如正说着话。
陈惜状态很好,做了一大桌子饭招待李宛如和她闺女,她们聊了很久,最后陈惜说了句,“还没有找到,但我不害怕,等把小姨安葬好我就回学校了,我会如她所愿的。”
她将一张纸交给了李宛如看,少秋知道,上面是陈年留给她的话。
陈年在灯火下写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需要谁的怜悯,我犯过错,总有一天要去承担。
如果有哪一天,我突然想不开,或者释怀了,我可能就去死了。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自己记得彼此,相似的名字,相似的命运,所有人都弄混了,但我们不会。
李宛如带着警察来了,这里会好起来的,以后回家就不用害怕了。
我给你存了很多钱,甚至准备了你的嫁妆,不需要的话就拿去旅行,不要有压力,带上你妈妈的那一份,我们始终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她怎么会害怕呢,她带着她们的希望。
少秋安心离开了,觉得蝴蝶真是美好的东西。
伤心的人离去后化作了蝴蝶,守护着它们还在人世的亲人,也是对遗憾的弥补吧。
她跟着白俟离开了红河,十分英勇地在前面给狐王带路,然后就找不到方向了。
“大人,你说我们该往哪里走?”少秋看着茫茫山野,询问道。
白俟觉得疲惫,“搭个帐篷先睡会儿。”说完便从锦囊里拿出一整套装备,搁在了地上,看着少秋不再动弹。
少秋问道:“大人是想让我搭帐篷吗?”
白俟点点头。
少秋撸起袖子,“行,十两银子!”
白俟面容平静,将锦囊又拿了出来,从中掏出一个小包,他提着线头在少秋眼前晃了晃,“我有一百两,麻烦你做一下炊事,我饿了。”
少秋十分高兴,连连答应,“好好好,我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白俟转过身,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歇息了。
少秋在旁边叮叮当当地忙活,非常勤快。
白俟想起自己先前在枯草堆边睡了很久,他还以为是这小草精糊涂把他丢在一边不管了,但转念一想不太可能,这小草虽然粗枝大叶,但做正事的时候还算认真,便问道:“我不清醒的时候,白小白有什么可疑行为吗?”
少秋从烧烤架上移开视线,“小白?没有啊。”
她问道:“大人怎么突然变成白狐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白俟无所谓道:“也怪我多嘴问了一句妖怪录的事,小白以为你能帮它办成事,这才趁着我昏睡跑了出来。”
少秋点点头,将烤鱼翻了个面。
等香味烤出来后,她洒了点佐料,跑到白俟面前,高兴道:“大人快尝尝!”
白俟看着面前的鱼,抬起了自己的手。
少秋看得清楚,兽类指节一般细长、有尖锐,是伤人的利器,非是白狐一族生得最是白皙好看。
怎么什么都是最好的?
少秋有时想想也是羡慕,天狐竟是什么都不差,可要它们这些凡草如何过活呢!
白俟划开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抬眼看着少秋,“坐下吧。”
少秋将烦恼抛之脑后,品尝自己的好手艺。
待到月明星稀,她和白俟躺在一个帐篷里,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白俟端端正正地躺着,将少秋的小动作听得一清二楚。
是根傻草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