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摇摇头,“你再忍几天,我去帮你探探路,别让他们再发现了。”
李宛如随意地摆摆手,捡起地上了稀米汤,赶紧喝了下去,她饿了两三天了,差点摔死在石头堆里。
陈年道:“我先回去了。”
李宛如连连点头,“回吧,路上注意点!”
陈年点了点头,很是听话。
陈时追了上去,少秋带着白小白绕到了一边。
少秋往那小屋里瞥了一眼,竟看见一只白色的小蝶飞在李宛如旁边,像个逗趣的活宝,自顾自地哄李宛如高兴。
少秋将这只小蝶记下了,跟着陈时离开了。
山里信号不好,少秋他们眼见着陈年拿了一个老旧的手机去了一处山头。
陈年在找信号。
大晚上的,连山风都静了,陈年的表情仍是沉寂的,枯举着手等着一点点希望。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丝青涩的女声,道:“妈。”
陈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小心开口,“下课了吗?”
那边答道:“嗯,下课了。”
她也点头:“嗯,好,好,好。”
然后,她们无话了。
电话那边又说,“过几天就中秋了,我回去看你。”
陈年着急开口:“不用……”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稍停顿了一会儿,道:“那我到时候去接你,你给我打个电话。”
等了一会儿,她们应该是协商好了,又安静了。
陈年垂下头,收起了电话,坐在山头,默默看着渐渐圆润的月亮。
陈年回家的时候,少秋已经睡着了。
偏小白和陈时还在看着。
陈时忍着声音哭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白看了陈时一眼,默默守在一边。
他抬起手,从指尖幻化出一颗珠子,通体洁白,内里似有变幻,如入彩色梦境,对陈时说道:“拿去吧,蝴蝶天生可以入梦,这是个媒介,你拿着它可以填补陈年的记忆。”
陈时擦擦眼泪,看了一会儿,道:“多谢大人。”
说罢,陈时走了。
白小白咳嗽了两声,将衣服束紧了些,风吹得他有些冷了,天雷的劫伤还隐隐作痛。
少秋醒过来,已经天亮了,她顶着一头杂草,缓缓睁开了眼,刚清醒了一瞬,妖怪录就飞到她眼前,赫然在目六个大字:
你是个大傻子。
还有个句号。
少秋扒掉头上的草,愤愤道:“你才是大傻子呢!”
白小白坐在她身边,脸色苍白,他安静了许多,也没去嘲笑她,抱着双膝在发愣。
少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问:“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瞥了她一眼,说道:“我身上疼,想发疯。”
少秋后撤了一点,不再说话,坐在一边时不时瞟一瞟他,道:“要不你和我说说?”
白小白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陈时去守着她妹妹了,你不过去看看?”
少秋看着他,恍然回过神来,陈时这么大只蝴蝶没了她竟然没注意。
白小白没有多说话,化作白狐直接跑走了,少秋凌乱了一瞬,赶忙追了上去。
到陈年家的时候,少秋发现门口坐了个人,她的脸上青青紫紫,肿了好大一片,又离得远,不太好认。
看了好久,少秋才分清楚那位是李宛如,还带着她的孩子,大约十多岁,脸上也带着些青紫。
陈年垂着头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编竹筐,看不清神情,时不时回应几句。
少秋拧眉,道:“那什么张哥是不是有病啊?”
就听那边李宛如道:“我肯定不会让我女儿再待在这个小山沟里,他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陈年默默听着。
李宛如支开了孩子,让她去追蝴蝶玩儿,这才开口,“我真想……”
她有些咬牙切齿,“真想砍死他们!”
陈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
李宛如又道:“要不是大宝,我还被关着呢,大宝跪了一夜,膝盖都肿了,我们又不是骡子,还能当牛做马了,把大宝都打成什么样了,他们就没把我们当人。”
陈年低头道:“最近外面查得严了,只要能跑出去,他们就再也抓不到你了。”
李宛如平复了心情,坐在陈年旁边帮着编了几个草筐,闲聊了起来。
李宛如问道:“小惜那丫头回来吗?”
陈年点点头。
李宛如又问:“小惜那丫头心善,脾气还倔,要是知道他们把她的狗抢走了,可不会愿意。”
陈年吸了口气,道:“他们说狗是他们自己养的,哪里会承认。”
李宛如安静了下来,她的孩子追着蝴蝶跑回她身边,把手里摘的花送给了她。
那孩子笑着,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瑟缩一下,李宛如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看着她的伤口,对陈年说:“我先回去做饭了,不然他家里人又该发疯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陈年点头,站了起来,将她们送了出去。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微风吹过小草,又淹没了她的房屋,她坐在院子里随着太阳东升西落,她一直编着竹篮,饿了就简单做个饭,手中的事仍不停。
少秋在一旁看着,疑惑道:“陈时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