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汀一瞧那尸体,可不就是前几天刚运到义庄的那个薛靖?
这薛靖有娘子的啊,那日还看到过,不是眼前这位姑娘啊。
而且,据衙门捕快寻访得知,薛靖与他娘子很是恩爱,成亲数年,依旧浓情蜜意。
虽然薛靖生意做得小有起色,赚了点钱,却也从未纳妾。
街坊邻居都说薛靖是难得的好儿郎,有本事又专情。
可听这姑娘话里的意思,她跟这薛靖……似是感情甚笃?
薛靖既是对他娘子专情,又怎会跟别的姑娘牵扯不清?
“你说好让我在家安心等着,等着你来下聘娶我,我一直等不到你,又一直心绪不宁,所以想着来寻你,没想到一到青城县内,便看到县衙新张贴的告示,说‘祥云药铺的掌柜薛靖遭人杀害焚尸,望案发近几日见过薛靖之人,到衙门提供线索,助衙门早日侦破此案’。”
姑娘掩面而泣,“看到‘祥云药铺’和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多希望是我看错了,可我不管看多少遍,上面写的都是你,你叫我怎么接受得了……”
姜念汀和隐没默默地对视了一眼,觉得事情不简单。
“姑娘,你说薛靖承诺要到你家下聘,你知道他已经有妻子了吗?”
姑娘怔怔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姜念汀,眸中带着几分愠怒,“你胡说,薛郎告诉我他从未娶妻,他要娶我做正头娘子的。”
姜念汀一看这姑娘的神色,便知她是被薛靖骗了。
“你刚才说你到我们青城县来,你是外地人?我跟我师父是着义庄的看守人,我叫姜念汀,他叫隐没,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我叫祝君宁,是隔壁宁远县的。”祝君宁对姜念汀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方才她乍听姜念汀那么说,还以为姜念汀对她的薛郎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呢。
祝君宁才不信她的薛郎会骗她,他对她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甚至对她那行动不便的奶奶都关怀备至,她以为他跟薛靖会有很幸福的未来,以至于突闻噩耗,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姜念汀也挺佩服祝君宁的,一个姑娘家,黑灯瞎火的,只身一人来到义庄寻薛靖的尸首,看样子也是真爱了。
“君宁姑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日一早,我带你去县衙报官,你将你知道的线索全部都跟县令大人讲,说不定对破案有用。”
祝君宁警惕的看了眼姜念汀,“你方才说的,薛郎他已有妻室是怎么回事?”
“呃,这……其实我也不认识你的薛郎,我就是一看守尸体的而已,具体情况,明日你去县衙了解吧。”姜念汀看着祝君宁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不敢再刺激她,毕竟祝君宁现在是在她的地盘,出了事她可负不起责。
义庄破破烂烂,门都摇摇欲坠,内堂只有一间小房间,姜念汀让给隐没住了。
再就是一个杂物房,小的可怜,没有床,姜念汀只在那里洗澡,她的床在摆放尸体的大堂,用竹帘子隔出来一个空间。
她睡习惯了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不知道祝君宁住不住得惯。
本来,姜念汀想着把她的床给祝君宁睡,她搞个草席打地铺,可祝君宁说她只想守着她的薛郎,根本就不想睡觉。
姜念汀也懒得劝,直接翻身上床,美美地睡她的大觉。
今天挣了一大笔,做梦都在咧嘴笑。
祝君宁因为伤心过度,根本就忘了害怕,可到了后半夜,她哭得累了,安静下来,清晰的听到一阵阵狰狞的笑声,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才真正的清楚自己现在所处在什么环境之中,屋里整齐的摆放了几排尸首,全都用白布覆盖着。
因为有些尸首陈列已久,身上盖着的白布已经破败,露出里面的枯骨,阴森森的,甚是可怖。
再配上那时不时的几声“嘿嘿”的笑声,祝君宁觉得这些尸首随时会活过来。
“啊”的一声尖叫,将姜念汀从美梦中惊醒,一睁眼,便看到祝君宁煞白的一张脸放大在她眼前,差点给她吓尿。
在义庄住了这么久,鬼没见过一个,倒是被一活人给吓到了。
姜念汀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还没来得及开口,祝君宁便撩开她的被窝钻了进来,搂着她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松开!”姜念汀登时冷了脸色,语气凶狠,她不想害人,祝君宁这般抱着她的胳膊,要是碰到她的手可就要倒霉了。
祝君宁不知道姜念汀为何突然这么凶,好像很抗拒她的接触。
“对不起……”祝君宁讪讪地松开了手,满脸的委屈与慌乱,“刚刚……闹鬼了,总是有嘿嘿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