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果然是你。”
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痣的位置也相同,只能是她本人。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什么?”姜念汀有些懵,县令大人看她的眼神,好似看一个怪物似的,怪可怕的。
傅砚丞揪在姜念汀领子上的力道紧了紧,“说,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当时大夫确诊姜念汀已死,五脏俱裂,绝无生还的可能。
“大人,你无端端诅咒我做什么?我活的好好儿的,什么死不死的?”姜念汀面上不露半点心虚。
虽然她不知道傅砚丞何出此言,但她只能装傻充愣,不能让人知道她有不死之身,以免遭来祸端。
“半月前,东街巷口,那个被流星锤砸死的小叫花子,是你。”
傅砚丞笃定的语气,不容姜念汀辩驳半分。
“咦?”姜念汀眨了眨眼,目光在傅砚丞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瞧你这么眼熟,你是那晚被围剿的那个人!”
那晚,夜黑风高的,视线不好,再加上刀光剑影的,姜念汀压根儿就没看真切。
原来那日所救之人,竟是县令大人?
巧了这不是?
姜念汀嘴角往下一垮,眼泪说来就来。
“大人,当时情况有多凶险,就不用我再帮你回忆了吧?我挨了刀子和飞镖就不提了,最后那一记流星锤,直接砸在我的胸口,给我魂都干飞了,要不是我师父拿出仅有的一颗传家药丸给我服下,我早就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卧床不起,天天呕血,心力交瘁,你瞧,我比半月前是不是瘦了许多?我这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动了,想着出来透透气,竟被人诬告,进了牢房,我这脆弱的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原本,她那日是乔装过的,脸上涂的黢黑,谁见了不当她是个小乞丐?
哪知道傅砚丞要让她死得体面,特意让人给她沐浴更衣清洗干净了,暴露了真容,否则也不会现在被傅砚丞认出来了。
既然否认不了,索性就承认,姜念汀直觉傅砚丞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怕适得其反。
傅砚丞瞳孔微缩,眸光里迸出冷意,“姜念汀,我警告你,你想挟恩图报,以此来让本官私下放了你,想都不要想!”
“大人,你想多了。”姜念汀泪眼婆娑的铺垫了这么多,不过是觉得十两银子太吃亏了而已,想让傅砚丞加个价,被傅砚丞这么一打岔,她倒是不好开口了。
姜念汀踌躇着怎么跟傅砚丞提加钱的事儿,傅砚丞看在眼里,只以为姜念汀是以退为进,想着法子迂回,便先发制人,“当日你自己说的十两银子解我之困,你是帮忙了,但钱也我付了,银货两讫。”
“大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两银子,还不够我的汤药钱,为了养好我这饱受摧残的身躯,捞回这条命,我师父东凑凑,西借借,欠了一屁股的债,你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一句银货两讫就了事?”
姜念汀捂着胸口,摇晃着身子,好似随时会倒在地上一般,“我心口好痛……我这条命虽捡回来了,但这病根子是落下了,难以治愈,真是好人难当。”
“……”傅砚丞眉心蹙了蹙,他虽不喜姜念汀这般作态,但不得不承认,十两银子,确实是亏欠了些。
“本官会让狱卒给你换一间干净的牢房,伙食上也不会苛待你,至于你的身子,本官也会请大夫为你医治,在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之前,你只能待在牢里。”
姜念汀怎会听不出傅砚丞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明里暗里都提醒着她,出狱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大人,您刚上任,就对小民颇多照顾,难免惹人蜚语,未免损坏大人清誉,这些都免了,不如……您折算成银两,私下交与小民,待小民出狱,自会请大夫好好儿调理身子,顺带也把我师父为救我命而欠下的巨债给还了。”
姜念汀故意加重“巨债”两个字,生怕傅砚丞听不到,还捶着胸口一脸忧心的补充道,“我那可怜的师父哟,也不知道那些催债的有没有找上门,他那老胳膊老腿,怎么经得住挨打哟!我从小无父无母,都是师父拉扯我长大,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呀!”
“住嘴!”傅砚丞被姜念汀吵得心烦,直接扯下自己身上挂着的钱袋子丢给姜念汀,“拿去!”
姜念汀捡起钱袋子,颠在手里轻飘飘的,正想说傅砚丞抠门,拉开一看,好几片金叶子,登时两眼冒光,变换了嘴脸,“谢谢大人!大人良心大大的好!果然好人有好报,以后大人再遇到这种事儿,记得还找我啊,钱到位就行。”
傅砚丞冷哼一声,脸上颇显愠怒,被十个高手围杀这种事,姜念汀竟还盼着有下次?
但不得不承认,姜念汀看着弱不禁风的,胆子倒挺大,要钱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