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是有什么不起眼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姜念汀一回身，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生了锈的铁盘子。

铁盘子里装的是驱虫香烧尽后的灰，应该积累了不少时日，被姜念汀这么一踢，散出来不少。

未免康家人回来发现家里来过“贼”，姜念汀蹲下身用手将落出来的灰往铁盘子里捧。

这一捧，竟是瞧出了点不寻常来。

驱虫香的灰是灰白色，可这灰白里，却夹杂了一些雪白的粉末，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姜念汀用手指捻起一点灰闻了下，一股奇特的味道钻入鼻孔，让她心里登时升起一股燥郁，跟火烧似的。

“不好！”姜念汀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跑出了房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内心的那股子燥热才被驱散开了，“金亮，莫要再在那房间里待了，快出来！”

是乌石散！还好她只闻了一下，一旦吸入时间过长，便会迷失本性，兽性大发。

这便是印证了祝君宁说的，康小壮平时不那样，不知道怎的突然变了性子。

只是这种药，毒性是有，但若不是长年累月的吸入，是不足以致命的。

除非……他当天服用了什么能兴奋迷走神经中枢的药，便可极大地增强乌石散的毒性，令人顷刻毙命。

验尸的时候，姜念汀便发现，康小壮有风湿关节病，如果要祛风除湿，必然会服用草乌。

按照医嘱煎煮草乌，一般不会出现问题，可若是没有煎制成熟便服用，便会产生中毒反应。

不论是乌石散，还是草乌，单独服用都不会在半刻钟内就要人命。

服用了未煎煮成熟的草乌，又闻了驱虫的药香里混入的乌石散，那便是催命符。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金亮听姜念汀语气这么急切，连连凑近。

姜念汀紧盯着金亮，拧眉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没有啊，我……”金亮突然顿住，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冲上头顶，觉得眼前的姜念汀突然变得妩媚动人，好想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姜念汀眼见着金亮眼神不对，也顾不得许多，从院子里的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朝金亮迎头泼了过去。

金亮脑子有一瞬地卡壳，呆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自己成了落汤鸡，“你这是做什么？”

“你中毒产生幻觉了。”姜念汀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所幸你吸入时间很短，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金亮眸光一晃，想到方才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画面，登时脸颊一红，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多谢。”

身为男人，他稍稍一回味，便明白自己中了什么毒，要是姜念汀不一瓢冷水泼醒他，后果不堪设想。

姜念汀摆摆手，现在没空说废话，“你立功的时候到了，找到康小壮真正的死因了！”

金亮瞬间提了神，也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你细说说。”

“你找个盖子把那个铁盘子盖上，带上它回县衙，路上边走边说。”

金亮不疑有他，当即捡了块瓦，跑进屋盖在了铁盘子上。

“等等。”姜念汀突然叫住金亮，“我用油布包裹一点带到衙门给县令大人和仵作过目，这个铁盘子咱不动。你留在这里，找个隐蔽且视线好的地方藏起来，说不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姜念汀说罢，便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想都小声的告知了金亮。

金亮倒也不蠢，立马明白了姜念汀的意思，“你觉得凶手有可能偷摸的过来销毁证据？”

“嗯，目前不知道下手的是康家的人还是外人，所以你尽管躲着，就算康家的人回来了，你也不要现身，捉贼拿赃，争取抓他个现行。你放心，我会跟大人说这个药粉的线索是你发现的。”

虽然一直躲着很难受，但为了破案立功，金亮豁出去了，“行，我就在这儿蹲守。”

姜念汀翻墙的时候，在墙角看到一些倒掉的药渣，也一并包好带走，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个人推开了康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