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变得清晰无比,阳光下有无数飞尘,都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事物仿佛放慢许多,耳边传来几道脚步声,她甚至能感到,她们脚步轻重,距离多远。
心里默念倒数时间。
嘎吱一声,一名穿着紫色袄裙,姿态曼妙,肤白面容姣好女子,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后面跟着两名丫鬟一道进来。
这人是谁?坐在床榻上的顾媛眯起眼睛,暗中打量。
安素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冷意,行了一礼道,便说她是赵疏派来的。
顾媛明显感知到,这个女子带着敌意,虽然在笑,但笑容不大眼底。
难道...真的派人暗中盯着她?
顾媛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都已经全盘托出了,难道还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不成,找人来监视她。
转眼又想,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又没做什么坏事,爱跟着就跟着,于是就从床榻上起来,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已经退烧。
...那这样,自己岂不是,异能已经觉醒。怪不得一睁眼,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和之前不太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
甚至很奇怪的是,自己意识变成,某种只存在虚空之中摸不清道不明东西,它能够环绕整个屋子内。并且顾媛,能清楚知晓这里每一寸地方,有种像是全视,全知感觉。
顾媛晃了晃脑袋,再继续观察周围一切,才发觉,这真的不是自己错觉,她恨不得现在,立即查看手镯上信息,但??碍于屋子里的人。
她叹气..这种被监视的日子何时才能过去。
总要想个办法脱离这里,如今兵荒马乱,她又该去往何处。而且,这个身体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比如顾家的人,自己虽然真的不是顾媛,但既然继承这具身体,答应嫡母将顾怀玉安全送到,江东族人那边。
就应该尽自己所能做到,完成这件事情。
两名丫鬟上前,伺候顾媛穿戴好衣物,坐在梳妆镜面前。
那名安素之女子,来到她后面,开始跟她攀谈,言语间似乎十分同情她在路上遭遇,但有意无意在打探,她的身份背景。
见此顾媛只是神色淡淡,没有多少热络,反正她说她的,自己发呆就好,就表现像是一个虽然落难,但十分孤傲氏族贵女。
安素之见顾媛十分冷淡,眼底闪过烦躁,随着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手脚十分利索开始梳起发髻。
给她梳了一个,这个时代贵族女子,常见十字髻,就是将头发盘成"十"字型发髻,再将余发在头的两侧各盘一鬟直垂至肩,在上用簪、钗固定。
随后还要上妆,顾媛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之前在顾府的时候,见府中女子十分喜欢用铅粉作为底妆,这可是有毒,会加速皮肤老化。
拒绝她们的上妆,自己随便拿起炭笔,描了描眉,见镜中少女肌肤白皙,唇瓣娇艳欲滴,根本不需要在添什么妆容,自然就是最好打扮。
半炷香后,顾媛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她们打扮好,从里屋走出。
顾媛其实有些烦躁,但这又是别人的府邸,也不好说些什么,这个时代贵族女子,不管在家中还是在外面,随时保持一种精致感。
只见她里面穿着月白牙襦裙,外罩一件雪青色袄裙,乌发梳着十字髻,侧边缕头发垂直肩,脸蛋白皙细嫩,干净剔透清澈眸子,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丽脱俗。
安素之见顾媛打扮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意,有些僵硬说道,“女郎,郎君说梳洗好之后,请你一道去前厅用早膳。”
顾媛一愣,随着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踏出房门,外面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地面凝结一阵冰霜,这才九月份就已经要下雪?
她面色有些凝重,想起小冰河时期情况。
历史上,每一次小冰河时期,都伴随王朝更迭,届时还伴随着极度寒冷,粮食短缺,饥荒四起,生灵涂炭。
想到这顾媛苦笑,天灾人祸,这天下何处安稳之地。
路过一处后花园,有两名奴仆正弯着腰,打扫地上落叶,嘴里嘀咕着,“这鬼天气,越发不对劲,这才九月初,池塘就结了一层薄薄冰。”
“莫不是老天爷,有所警示,昨日听闻永安帝前去建康,途中驾崩,也不知道何人所为。”
“那肯定是,这胡人所为,京城已经沦陷,老家一名亲戚就是从京城逃出,如今京城估摸着,已经被洗劫一空,那听闻叫个惨!”
宗璞办完事,跟着府中管家经过后院,闻言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老管家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暗骂不知死活东西,当下面色一沉,立刻冲过去训斥,“住嘴!此等事情,可是你们可以议论的?不想活了是吧。”
那两名奴仆脸色刷地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话都不会说,哆哆嗦嗦求饶。
随后,那两名奴仆被老管家,唤来侍卫带下去惩戒。
宗璞也瞧见,顾媛等人,眼里闪过诧异,随之拱手道,“女郎,怎在此处。”
顾媛对刚才那幕,尽收眼底,淡淡说道,“赵郎君邀请我前去用早膳。看样子,宗侍卫也是同路,不如一道前去可好。”
于是一行人迎着寒风凛凛,穿过错综复杂回廊,不一会终于来到,前院赵疏所在地方。